宴会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
数百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贺青身上，但没有人敢上前一步。那股奇异的香气并非令人作呕的臭，而是一种过于霸道、甚至带有侵略性的鲜味。它像是有生命的触手，强行钻进每个人的鼻腔，刺激着大脑皮层中负责“危险”的区域。
老食客们捂住鼻子，不是因为厌恶，而是本能地抗拒这种超越常识的味道。
魏崇山站在主桌旁，脸色苍白如纸。他那只戴着翡翠扳指的手死死抓着桌沿，指节泛白。他想开口呵斥贺青的无礼，想命令安保人员将这个疯子拖出去，但他的舌头像是被灌了铅，麻木得发僵。
只有味觉还残留着一丝知觉，那是刚才贺青靠近时，无意间飘散出的几缕气息留下的后遗症——舌根微麻，喉头紧缩。
这是中毒的前兆，也是清醒的信号。
“魏叔叔。”
贺青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他没有看那些惊恐的宾客，也没有理会周围压抑的窃窃私语，只是将手中的瓷盘轻轻向前推了半寸。
盘子与大理石桌面接触，发出清脆的一声“嗒”。
这一声轻响，在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盘子里盛着的，是那一碗色泽暗红、汤面浮着细密油花的“醒神汤”。热气不再升腾，因为温度已经降到了入口的最佳区间，六十五度。
在这个温度下，毒性最弱，风味最烈。
“十年前，你当众撕毁了我的厨师证，说我的菜有毒，不适合端上魏家的餐桌。”贺青抬起眼皮，目光落在魏崇山那张因震惊而扭曲的脸上，“你说我贺青是个只会煮饭的废物，连最基本的食材处理都做不到。”
魏崇山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荷荷”的声音，却吐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他的眼神慌乱地游移，最终定格在贺青脚边那张泛黄的残页上。
那是他引以为傲的武器，是他掌控贺青十年的把柄。只要这张纸还在，他就永远高高在上。
但现在，这张纸就在贺青手里，而这道菜，就在他面前。
“这道菜，叫‘醒神汤’。”贺青继续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报菜名，“配方源自《随园食单》失传的一页，但我改了一点。”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我不加雪莲，不加老鸡。我用的是后厨剩下的边角料，加上一点……你不喜欢的东西。”
这句话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扇在魏崇山脸上。
周围的宾客开始骚动。
“边角料？”有人低声惊呼，“魏家晚宴用的可是空运来的顶级和牛，怎么可能用边角料？”
“而且那是什么味道？怎么闻着让人心慌？”
魏婷婷躲在父亲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她看着那碗汤，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嫉妒？恐惧？还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她记得小时候，父亲曾带她去吃过一家路边摊，那里的老板也做过类似的汤。那时候父亲还没这么威风，还会笑着给她夹肉。
现在，那个笑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
“爸……”魏婷婷小声喊道，声音有些发抖，“别吃……这玩意儿邪门得很。”
魏崇山猛地转过头，瞪了女儿一眼。
那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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