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声并未停歇，反而因为夜风的倒灌，变得像无数只湿冷的手在拍打窗棂。
季昭宁睁开眼时，喉咙里全是铁锈味。
昏迷前的剧痛已经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那件“藏咒春衫”还穿在她身上。
原本应该被烧毁的灰烬，此刻正紧紧贴着她苍白的肌肤。
她低头看去，衣襟处的金线依旧刺眼，但那些曾经让她皮肤溃烂的暗纹，似乎淡了一些。
不是诅咒解除了。
是她的血，把诅咒压了下去。
翠儿跪在床榻边，脸色比外面的天色还要灰败。
她的手在发抖，手里攥着一块染血的帕子。
季昭宁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翠儿，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这种平静让翠儿更加恐惧。
“娘娘……”翠儿声音哽咽，带着哭腔，“柳三哥他……他没能逃出去。”
季昭宁的手指微微收紧。
指甲陷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语速平缓，像是在念一份账目上的坏账。
翠儿猛地抬起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赵福子封锁了偏殿的所有出口。”
翠儿一边说，一边从袖子里掏出一枚沾着泥污的铜牌，双手递到季昭宁面前。
“这是柳三哥塞给我的。他说，如果您醒了，就把这个给您看。”
季昭宁接过铜牌。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一股更深的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而上。
这不是内廷太监的腰牌。
也不是禁军的制式。
铜牌正面刻着一个“慎”字，背面是一个狰狞的兽首。
慎刑司。
内廷最高机密机构，专管宫闱秘辛与重案要狱。
连皇后都无权直接调动的地方。
季昭宁看着那枚铜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原来如此。
皇后敢用生母的遗物做局，根本不是为了清洗尚宫局。
她是要借季昭宁之手，引出那个一直隐藏在暗处的棋子。
如果柳三真的拿到了铁扣并成功出宫，那就是证据确凿，乔尚宫必死，尚宫局动荡。
但如果柳三失败了，或者被截获……
那么，这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一个让季昭宁成为替罪羊，同时试探慎刑司底线的陷阱。
皇后在赌。
赌季昭宁活不下来，赌柳三带不走东西，赌这一切都能控制在宫廷斗争的范围内。
可惜，她算错了一步。
她低估了季昭宁的狠劲，也高估了乔尚宫的能力。
“娘娘，我们怎么办？”翠儿颤抖着问，“赵福子就在门外，他说……说让您安分守己，等待尚宫局的审问。”
季昭宁将铜牌放在枕边。
她没有回答翠儿的问题。
而是抬起手，轻轻抚摸着身上的春衫。
布料厚重，针脚细密。
每一根线头里，都藏着乔尚宫的心血和怨毒。
“翠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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