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暖阁内的空气却已凝如冰窖。
季昭宁坐在榻边，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件“藏咒春衫”的袖口。
布料依旧厚重，但昨夜断发破咒后，那股缠绕心脉的阴冷咒力确实消散了大半。
只是代价是她的经脉受损，此刻每呼吸一次，胸口便隐隐作痛，仿佛有细针在血肉中穿梭。
她垂眸看着自己的手，苍白，颤抖，却稳如磐石。
门外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赵福子推门而入。
他手里托着一个紫檀木托盘，上面放着一盏温热的茶盏。
茶香浓郁，却掩盖不住其中一丝极淡的苦杏仁味。
“娘娘，该用早膳了。”
赵福子的声音温和恭顺，眼神却像两条冰冷的蛇，死死盯着季昭宁的脸。
翠儿站在角落里，脸色惨白，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她偷偷吞下了一小段线头，此刻正强忍着腹中的绞痛，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季昭宁没有动。
她看着那盏茶，声音轻得像是在念账目：“赵公公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赵福子微微一笑，将茶盏放在案几上。
“太后身子不适，挂念娘娘近日劳累，特意赐了这盏安神汤，让奴婢务必看着娘娘喝下。”
他说得滴水不漏，每一个字都挑不出错处。
但季昭宁知道，这不是安神汤。
这是慢性毒药。
皇后既然敢用生母的遗物做局，便是想借她的手清洗尚宫局，还是想让她成为替罪羊顶替自己的罪行？
这个问题，必须在今日得到答案。
如果赵福子是来保她的，这茶里不该有毒。
如果他是来灭口的，这茶便是最后一道催命符。
季昭宁缓缓抬起眼，目光落在赵福子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上。
“本宫近日心神不宁，确实需要安神。”
她伸出手，端起茶盏。
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瓷壁，那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至心底。
赵福子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他知道，季昭宁已经无路可退。
暴雨封路，乔尚宫已走，慎刑司的人迟迟未到。
在这座孤立的暖阁里，她就是待宰的羔羊。
“多谢公公。”
季昭宁轻声说道，语气平静得可怕。
她将茶盏凑到唇边，却没有立刻喝下。
而是转头看向窗外。
雨势渐歇，檐下的水滴断断续续地落下，敲打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声，都像是一把锤子，敲在她紧绷的心弦上。
“赵公公，”她忽然开口，“柳三的事，你可知晓？”
赵福子端着银剪的手微微一顿。
“娘娘说笑了，柳三是个逃奴，与宫中事务无关。”
“是吗？”
季昭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本宫听说，慎刑司的人昨晚曾在此徘徊许久，却在关键时刻撤走了。”
“他们为何不直接带走我？为何放任柳三带着证据离开？”
她转过头，直视赵福子的眼睛。
“因为他们在等。”
“等一个结果。”
“等本宫穿上这件春衫，等本宫‘受宠’，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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