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着暖阁的窗棂。
声音沉闷，像是无数只手在拼命拍打，想要闯进来。
季昭宁坐在榻边，手里捏着那枚铜扣。
铜扣边缘锋利，割破了她的掌心。
血珠渗出来，顺着掌纹蜿蜒而下。
她没有擦拭。
只是静静地看着。
目光落在火盆里那一堆灰烬上。
春衫已经烧尽了。
那些密密麻麻的黑线，那些带着倒刺的针脚，还有绣工乔尚宫精心编织的诅咒，都化作了灰白色的粉末。
风从窗缝里挤进来。
卷起几缕轻烟。
烟雾在空中盘旋，最后消散在潮湿的空气里。
什么都没了。
除了这枚铜扣。
和铜扣上刻着的那个名字。
“昭宁。”
门外传来王嬷嬷的声音。
官腔十足，滴水不漏。
“皇后娘娘的口谕到了。”
季昭宁抬起头。
她的脸色苍白，但眼神平静。
像是一潭死水。
“进来吧。”
她说。
声音很轻。
语速平缓。
像是在念账目一样，陈述着一个既定的事实。
王嬷嬷推门而入。
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
他们手里捧着托盘。
托盘上放着一件新的宫装。
颜色是正红。
刺眼。
王嬷嬷走到近前，并没有立刻说话。
他只是微微垂首，视线扫过地上的灰烬。
然后，落在那枚铜扣上。
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很快恢复如常。
“奴婢参见季答应。”
他说道。
语气恭敬，却透着一股疏离。
“娘娘口谕，赐季答应新衣一件，即刻更衣，前往承乾宫谢恩。”
季昭宁没有动。
她看着那件正红的宫装。
料子厚重。
针脚细密。
和她身上这件被烧毁的春衫，出自同一批织造局。
“王公公。”
她开口了。
声音依旧很轻。
“乔尚宫呢？”
王嬷嬷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
“乔尚宫……”
他顿了顿。
似乎在斟酌用词。
“乔尚宫因照料不周，致使圣物受损，已被罚禁足思过。”
“禁足？”
季昭宁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仅仅是禁足？”
王嬷嬷低下头。
不敢看她的眼睛。
“娘娘仁慈，未加严惩。”
他说。
这是规矩。
也是平衡。
乔尚宫必须付出代价。
但不能太重。
因为她是皇后的眼线。
如果她倒得太快，就会牵扯出更多不该暴露的东西。
季昭宁点了点头。
她放下了手中的铜扣。
指尖的血迹留在了桌面上。
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我知道了。”
她说。
然后站起身。
走向屏风后。
翠儿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手里拿着那件正红的宫装。
女孩的手在发抖。
脸色惨白如纸。
“主子……”
翠儿哽咽着。
“您别穿。”
她说。
“这衣服……有问题。”
季昭宁停下动作。
她转过身。
看着翠儿。
“哪里有问题？”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