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色深沉而减弱，反而如天河倒灌，砸在琉璃瓦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轰鸣。
暖阁内的烛火被风吹得忽明忽暗，季昭宁端坐在炕桌前，指尖捏着一枚银针，针尖正对着那件名为“藏咒春衫”的锦袍。
衣料是极昂贵的苏绣云锦，触感温润，内衬却藏着细密的倒刺黑线。
乔尚宫以为，只要衣服还在身上，那股从丽贵人死前延续下来的腥甜诅咒，就能顺着毛孔钻进她的骨血。
但她错了。
诅咒需要载体，更需要施术者的注视。
门外的脚步声已经停了一个时辰。
乔尚宫没有走远，她像一条蛰伏的蛇，守在珠帘外，等着看这出戏如何收场。
季昭宁深吸一口气，将银针抵在左手食指指腹上。
用力一划。
鲜血渗出，殷红如朱砂。
她没有犹豫，任由血珠滴落在春衫领口处最隐蔽的一处针脚上。
那是咒眼的所在。
按照常理，衣物沾血便是污秽，需立即清洗或丢弃。
但季昭宁知道，这件衣服里藏着的东西，怕的不是水，而是血。
尤其是至亲之人的血，或是……以命换命的祭品。
血渗入云锦的瞬间，原本平整的布料竟微微隆起，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皮下蠕动。
一股寒意顺着季昭宁的手臂蔓延至脊背，她咬紧牙关，强忍着那股撕裂般的剧痛。
与此同时，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抽气声。
乔尚宫察觉到了异样。
“娘娘这是在做什么？”
珠帘后，乔尚宫的声音不再平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躁，“御赐之物，岂容随意损毁？若是惊动了太后那边，老身担待不起。”
季昭宁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珠帘缝隙中那双阴鸷的眼睛。
“乔姐姐多虑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念账目，“只是这衣服穿在身上，有些许不适。奴婢想试试，用这心头血，能否压住这股寒气。”
她说的是实话。
至少，有一半是实话。
乔尚宫冷笑一声：“娘娘真是天真。皇后娘娘赏赐的春衫，乃是坤宁宫亲自挑选的吉服，怎会有寒气？倒是娘娘这副模样，若是明日早朝时传出去，怕是有人要说您不敬天恩，甚至……妖言惑众。”
她在威胁。
更确切地说，她在试探。
如果季昭宁真的疯了，或者真的中了邪，此刻应该惊慌失措，而不是如此冷静地处理伤口。
季昭宁站起身，赤足踩在冰冷的地砖上。
每走一步，脚下的寒意便深入骨髓一分。
但她不能退。
一旦停下，乔尚宫就会冲进来，强行脱下这件衣服，将她拖去太医院，到时候，真相就被掩埋在“失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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