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度读数:96.2%。
警报声不再是急促的鼓点,而是变成了某种低沉的、类似巨兽呼吸般的轰鸣。这种声音穿透了厚重的合金舱壁,直接震在贺工的胸骨上。他站在主轮机舱走廊的阴影里,看着前方那扇紧闭的气密门。门上红色的警示灯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萧副长就站在门后。或者说,萧副长试图通过这扇门和身后的制动面板,来阻挡贺工推演的“唯一解”。
“你还有五分钟。”贺工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金属的回响,“纯度跌破95%,同位素分离器将发生链式崩解。现在的96.2%是临界点。只要停机更换滤网,五分钟内恢复供氧,飞船就能加速脱离引力井。这是数学上的最优解。”
门内没有立刻回答。只有电流流过电路板的滋滋声,以及一种奇怪的、甜腻的气味顺着通风口飘了出来。
贺工皱了皱眉。那是合成香精的味道,混合着廉价烟草的气息。在这个严禁任何非生存必需品的深空运输舰上,这种味道显得格格不入,甚至可以说是一种挑衅。
“五分钟?”萧副长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贺工,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吗?切断供氧五分钟,生活区的老人和孩子怎么办?林医官说过,超过三分钟,不可逆的脑损伤就会开始。你这是在谋杀。”
“是在计算存活率。”贺工纠正道,他的目光扫过手腕上的终端屏幕,上面的数据流如瀑布般刷新,“如果现在不行动,十分钟后引力撕裂,全员存活率为零。如果停机五分钟,幸存者概率为84.3%。这是一个简单的期望值问题。”
“去你的期望值!”萧副长吼道,伴随着重物撞击金属板的声音,“我有权拒绝!我是副舰长,我掌握着物理制动的最高权限。在我确认安全之前,谁也不许动那个阀门!”
贺工没有说话。他向前迈了一步,靴底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知道萧副长在怕什么。不仅仅是因为停机带来的道德压力,更是因为那股甜味。
三年前那次违规维修留下的隐患,就像一颗定时炸弹。而此刻,萧副长口袋里的那包未申报物质,正是导致纯度下降的另一个变量。如果停机搜查,违禁品暴露,萧副长不仅会失去职位,更可能面临军事法庭的审判。
相比之下,船员的生死似乎变得次要了。或者说,在萧副长眼里,自己的政治生命比三百人的肉体生命更沉重。
“纯度读数:95.8%。”贺工冷冷地播报着数字,像是在宣读判决书,“自动隔离程序将在三十秒后触发。一旦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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