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压报警音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反复切割着贺工耳膜。
他跌进生命维持系统机房时，备用电源的蓝光正艰难地舔舐着控制台边缘。空气里的含氧量已经低到让金属产生静电吸附的噼啪声。贺工没有立刻去碰那些跳动的红色警报灯，而是先伸手摸了摸主管道的壁温。
烫手。
“温度上升了0.4度。”他对着虚空说道，声音干涩得像两块砂纸摩擦，“冷却液循环效率下降12%。林医官，你的判断有误。”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沉重的呼吸阀嘶鸣。林医官冲进来，白大褂上沾着不知是谁留下的血迹——或者只是冷凝水。她手里攥着一块数据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三名船员出现急性缺氧症状。”林医官的声音在颤抖，但眼神死死盯着贺工，“心率过速，瞳孔扩散。如果不立即打开生活区供氧，他们会脑死亡。贺工，求你了，那是活人。”
贺工没有回头。他的手指在全息键盘上飞速敲击，调出燃料混合比的实时模拟图。
“生活区供氧管线与主引擎进气口共用一条高压主干。”贺工语速极快，不带任何起伏，“切断制动锁后，我手动接管了分流阀。如果现在重新向生活区注入高纯度氧气，气流扰动会瞬间改变燃烧室的湍流状态。”
他停顿了一秒，目光锁定屏幕上那条红色的曲线。
“燃烧室压力将超标300%。结果不是爆炸，是内爆。飞船会被自己的引擎撕成两半。”
“你在拿他们的命赌概率！”林医官尖叫起来，试图抢夺贺工面前的物理控制杆，“萧副长说过，只要重启供氧，就能稳住局面！他是副舰长，他有责任保护所有人！”
贺工猛地抓住林医官的手腕。他的力气大得惊人，那是长期在微重力环境下搬运重型零件练就的肌肉记忆。
“萧副长的命令基于的是‘安全协议’的默认值。”贺工冷冷地看着她，“但在纯度低于95%的情况下，默认值就是死刑。你不懂热力学，林医官。你现在的要求，等同于谋杀全船。”
林医官挣扎了一下，发现无法挣脱，眼中的恐惧逐渐被一种诡异的狂热取代。她没有再喊叫，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注射器，针尖在蓝光下闪着寒芒。
“我不信你的算法。”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母性的固执，“我只相信我能感觉到他们还在呼吸。给我三秒钟，让我把强心剂推进去，也许……也许能撑过这一轮震动。”
贺工眯起眼睛。
他看到了林医官袖口下露出的半截标签。那是一支高浓度肾上腺素混合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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