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聚变堆的纯度监测仪,此刻正发出最后一声哀鸣。
那声音不像机械故障,更像是一头濒死野兽的喉音。
沈衡站在控制台前,手指悬停在红色的物理断路器上方。
林晓瘫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
她的右手死死攥着左耳垂,指节泛白,那是她极度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就在三秒前,进度条卡在99%不动了。
她犹豫的那一秒,不是因为恐惧余刚。
而是因为她在屏幕角落看到了一行极小的代码注释:【权限锁定:船长指令】。
这意味着,如果她强行掰断断路器,不仅数据会丢失,她自己的工程师执照也会因为“非法越权”被永久吊销。
她在赌沈衡敢不敢承担这个后果。
而沈衡没有给她答案。
他只是说:“动手。”
咔嚓一声。
主控屏黑了。
但黑暗只持续了半秒。
备用电源启动,幽蓝的光芒重新照亮了控制室。
然而,当沈衡看向主显示屏时,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屏幕上没有显示上传成功的绿色勾号。
只有一个鲜红的弹窗,像一道血淋淋的伤口,横亘在视野中央。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数据篡改尝试。】
【正在执行强制格式化... 10%... 20%...】
“他反制了。”沈衡的声音冷得像冰,“他在利用硬连线通道反向注入病毒。一旦格式化完成,我们刚才写入只读存储器的原始数据,会被彻底覆盖。”
“怎么办?”林晓的声音带着哭腔,手指还在抖,“要不要再切一次电?”
“来不及了。”
沈衡盯着那跳动的百分比。
25%... 30%...
速度比预想的快得多。
余刚显然早就预料到了这一步。
他甚至预留了后门。
就在这时,气闸门传来沉重的液压开启声。
哐当。
门开了。
余刚走了进来。
他穿着笔挺的制服,手里捏着那支标志性的钢笔。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就像外科医生看着即将被切除的肿瘤。
“沈轮机长。”余刚开口,语气温和,“看来你很有创意。物理断路,很硬核。”
沈衡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依然锁在那行不断增长的格式化进度上。
45%... 50%...
“余船长。”沈衡淡淡地说,“纯度是98.7%。低于安全阈值0.3%。引擎会在三小时内发生链式反应。你必须停船检修。”
余刚轻笑了一声。
他走到控制台旁,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金属台面。
“98.7%。”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仿佛在品尝某种美味,“沈工,你知道这0.3%意味着什么吗?”
沈衡沉默。
“意味着我们要违约。”余刚抬起眼,眼神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切割着空气,“意味着公司要赔偿巨额违约金,意味着我的职业生涯结束,也意味着——”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
《意外事故责任认定书》。
“意味着,如果你不签字承认是你误读数据,导致引擎过热报警,那么这次‘意外’的责任,就会全部落在你头上。”
他将文件拍在控制台上。
纸张摩擦金属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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