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油脂。
沈衡被两名安保人员架着,皮鞋底在金属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他的视线死死锁定在那扇缓缓合拢的控制室大门上。透过逐渐变窄的门缝,他看到余刚正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那支钢笔在指尖旋转,像一把即将落下的手术刀。
“沈工,别挣扎了。”余刚的声音透过门缝传来,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那份《意外事故责任认定书》我已经签好字了。只要你配合演完这出戏,你可以体面地离开,拿一笔遣散费,去任何一家小公司做个闲职。否则……”
他没有说完。
但沈衡看懂了那个眼神。那不是威胁,是陈述。在余刚的逻辑里,真相是可以被定价的商品,而人命只是报表上的一个负数。
厚重的合金门轰然关闭。
黑暗瞬间吞噬了沈衡。
但他没有停下脚步。他在心里默数着步频,利用肌肉记忆绕过转角处的监控盲区。作为一名轮机长,他对这艘船的每一个螺丝、每一根线缆都了如指掌。这里不是别人的地盘,是他的战场。
“林晓。”
沈衡压低声音,对着通风管道上方的阴影处说道。
那里一片死寂。
只有冷却液循环泵低沉的轰鸣声,像是在为这场无声的博弈伴奏。
突然,一只苍白的手从检修口的格栅后伸了出来。
手里捏着一块拆下来的硬盘接口板。
沈衡接住它,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感受到一丝微弱的震动——那是数据正在传输的脉冲。
“服务器机柜间在底层B区,”林晓的声音颤抖着,几乎听不见,“但我切断了本地局域网的物理连接。余刚启动了远程锁定,所有外部端口都被冻结了。我们只有一条路:通过备用光缆直连公共航道节点。”
“距离多远?”
“三百米。穿过废弃燃料舱。”
“走。”
两人一前一后潜入黑暗。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烧焦绝缘皮的味道。这种味道让沈衡感到恶心,但也让他清醒。这是危险的味道,是纯度下降的味道。
他们脚下的地板随着飞船的加速微微震颤。
聚变堆的预热程序已经启动。
即使隔着厚厚的装甲层,沈衡也能感觉到那股来自核心深处的躁动。就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正在疯狂地撞击着栏杆。
纯度监测仪的状态,此刻成了悬在他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第一章时,它闪烁着异常的绿光,那是系统自检时的犹豫;第二章,它被物理遮挡,因为有人不想让人看到真相;第三章,强制校准覆盖了原始读数,谎言开始生根;第四章,在余刚的命令下手动归零,数据彻底失真;而现在,第五章,它在沈衡的反抗中过载报警。
沈衡能听到那种报警声。
不是通过耳朵,而是通过骨骼传导。
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一声沉闷的低鸣。
那是纯度低于99%的警告。
链式反应的前兆。
“快一点。”沈衡催促道。
林晓紧紧抱着那块硬盘,脚步踉跄。
她的呼吸急促,耳垂被她无意识地掐得发红。
“我……我怕。”她小声说,“如果失败了,我会坐牢。”
“如果不成功,我们会死。”沈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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