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室的气温骤降。
不是因为空调故障,而是因为沈衡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结。
他盯着中央控制台那块被强行覆盖的纯度监测仪。
那层崭新的绝缘胶带下,原本应该跳动的橙色警报灯,此刻死寂一片。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恒定不变的绿色数字:98.9%。
这个数字像一块墓碑,压在所有知情者的胸口。
沈衡的手指扣在控制台边缘,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能感觉到金属表面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到手臂。
这不是普通的低温。
这是聚变堆核心正在透支寿命时,冷却系统过载前兆性的抽热。
“沈工。”
余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没有脚步声。
他站得笔直,手里那支钢笔在指尖转了一圈,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那是他在思考如何切割风险时的习惯动作。
“你看起来很不舒服。”余刚说,“去休息室躺一会儿。这里不需要外行人的直觉。”
沈衡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锁死在监测仪右下角的一个微小接口上。
那是数据物理隔离阀的机械锁孔。
老赵刚才就是在这里,用管钳拧死了它。
“我不需要休息。”沈衡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我需要重新校准纯度传感器。现在的读数是被篡改的。”
“传感器没有问题。”余刚走近了一步,皮鞋踩在合金地板上的声音清脆而规律,“有问题的是你的判断标准。公司使用的是最新版的算法模型,它能过滤掉那些因设备老化产生的噪音。”
“噪音?”沈衡冷笑了一声,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如果纯度真的稳定在98.9%,为什么冷却液的压力值在过去十分钟里上升了0.4个标准大气压?”
他转过头,眼神如刀锋般刮过余刚的脸。
“余船长,工程学不讲大局观。只讲守恒定律。”
余刚的笑容僵在脸上。
那一瞬间,他眼中的温和像面具一样碎裂,露出了底下冰冷的算计。
他没有解释压力值的问题。
因为他知道,一旦开始解释,就会陷入细节的泥潭。
而他现在需要的,不是解释。
是执行。
“林晓。”余刚突然喊了一声。
站在角落里的初级工程师浑身一颤。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耳垂,手指颤抖着捏住那团软肉。
“在……在的,余总。”她的声音细若蚊蝇,眼神躲闪,不敢与沈衡对视。
“把原始数据备份上传到云端服务器。加密等级设为最高。”余刚的命令简洁明了。
林晓犹豫了一下。
她的手伸向键盘,却又缩了回来。
“可是……余总,根据《深空航行安全条例》第42条,任何涉及核心反应堆数据的修改,必须经过轮机长双重确认才能上传……”
“条例是我制定的。”余刚打断了她,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我现在以运营总监的身份,豁免这一条款。执行。”
林晓咬了咬牙。
她低下头,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
屏幕上的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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