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律师的事务所位于静安寺旁的一栋老洋房二楼。
窗外是深秋连绵的阴雨,敲打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宋晚秋坐在红木会议桌的一端,手里捏着那张从黄浦江边带回来的湿漉漉的手机。
屏幕上的短信还亮着:「游戏才刚刚开始,信托的另一层架构还在运作。」
她抬起眼,目光落在对面赵律师推过来的那份文件上。
那是《家族信托受益人变更补充协议》的复印件。
纸张泛黄,边角有些卷曲,像是被无数双手摩挲过。
第一章时,贺廷洲将它轻飘飘地放在桌上,署名栏空白如雪。
如今,上面多了她的名字,也多了那个令人心惊的“另一层架构”线索。
「你看这里。」
赵律师用钢笔尖点了点协议附件第三页的一个脚注。
他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这是常年处理高端法律事务留下的习惯。
宋晚秋凑近看去。
那是一行极小的字,藏在关于“流动性优先权”条款的修订说明里。
字体与正文略有不同,笔画更细,透着一股刻意隐藏的急促感。
「这是陈默自首前提供的线索。」
赵律师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冷静。
「他说,在贺廷洲试图通过董事会决议覆盖变动之前,曾有人修改过这份协议的底层逻辑。」
宋晚秋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想起第二章时,自己在签名处发现的细微模仿痕迹。
那时她以为只是笔误,现在看来,那是有人在极力掩盖什么。
「谁?」
她问,声音不大,却像冰棱撞击桌面。
赵律师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我们追踪了这笔资金的流向,最终指向了一个离岸空壳公司。」
「注册地在开曼群岛,成立时间……」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窗外的雨声突然变大,掩盖了他后半句话。
宋晚秋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她知道,赵律师在犹豫。
这不仅关乎案情,更关乎赵律师与贺家前法务总监的旧怨。
但此刻,她是委托人。
「说。」
赵律师深吸一口气,重新戴上眼镜。
「成立于一九九八年。」
宋晚秋的手指猛地收紧。
一九九八年。
那是贺廷洲出生那年。
也是他与自己结婚前的整整十年。
这意味着,这个所谓的“另一层架构”,根本不是为了应对离婚而临时搭建的防火墙。
它从一开始就存在。
像一颗埋在贺家地基下的定时炸弹。
「你是说,」宋晚秋感觉喉咙有些发干,「贺廷洲在婚前就在布局转移资产?」
「不止是转移。」
赵律师翻开下一页,那里有一张复杂的股权关系图。
线条错综复杂,如同蛛网般缠绕在一起。
「这是一个典型的洗钱嵌套结构。」
「通过多层离岸公司,将贺家的核心资产稀释、分散,最后汇入这个空壳账户。」
「而这个账户的受益人,显示为匿名。」
宋晚秋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背爬升。
如果贺廷洲早在婚前就做好了这一切,那么这七天的冷静期,根本不是他在争取时间。
而是在进行最后的收割。
他故意暴露漏洞,甚至不惜让自己陷入刑事风险,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引蛇出洞?
还是因为他已经失去了对那个隐藏控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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