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卫氏集团总部顶层的全景会议室。
窗外的云层低垂,暴雨将至未至,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潮湿感。
红木长桌旁,十二位董事正襟危坐,目光如炬,却无人敢率先打破这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钢笔尖触碰羊皮纸合同的轻微摩擦声,在空旷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
沙沙,沙沙。
那是权力剥离的声音。
卫廷深坐在主位,穿着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脊背挺得笔直。
他的手指修长,此刻正因用力而指节泛白。
那支黑色的‘卫氏传承’定制钢笔,悬在合同签字栏上方三厘米处。
墨水瓶中的黑液依旧静止不动,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
但他知道,只要笔尖落下,魏青禾在卫家三年的感情和投入,将瞬间归零。
他需要切断与魏家的利益捆绑,独占家族信托的控制权,并保全自己的公众形象。
他是未婚夫,也是卫家目前的实际掌权人。
他利用婚约的信任背刺魏青禾,是为了彻底掌控魏家遗留的资产。
“魏小姐。”
李律师机械冷漠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只念条文:“根据《信托受益权变更协议》第三条,一旦签署,您将被正式除名。”
魏青禾坐在对面。
她穿着一件素色的真丝衬衫,脸色苍白,但眼神平静得近乎残忍。
她没有看合同,也没有看卫廷深。
她的目光落在卫廷深紧握的那支钢笔上。
第一章它悬在纸上未落;第二章它划掉了魏青禾的名字;第三章它被卫廷深握紧以掩饰颤抖。
而现在,第四章,它即将完成最后的审判。
“我父亲呢?”
魏青禾开口,语速平缓,习惯用反问句代替陈述句。
没有人提高音量,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魏先生……”李律师迟疑了一下,“魏先生因身体原因,未能出席本次董事会。”
“是身体原因,还是因为他在离岸账户里藏匿了那些核心资产?”
魏青禾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虚伪的表象。
卫廷深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件事。
更没想到,她竟然知道离岸账户的存在。
“青禾,你别胡闹。”
卫廷深终于抬起头,眼神回避了所有董事的目光,只盯着那份合同。
他试图维持那种虚伪的温柔,夹杂着急促的辩解:“这是为了你好,也是为了卫家的稳定。你父亲的行为已经构成了严重违约,我们不能让他拖垮整个集团。”
“拖垮?”
魏青禾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缓缓站起身,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决绝。
“如果我说,你所谓的‘资产转移陷阱’,从头到尾都是伪造的呢?”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董事们面面相觑,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卫廷深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
魏青禾从手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桌面上。
那不是股权协议,而是一份云端数据的哈希值校验报告。
“你在书房销毁本地缓存的时候,以为切断了证据链。”
魏青禾看着他,眼神疏离而礼貌。
“但你忘了,真正的猎人,从不留下痕迹,只留下诱饵。”
卫廷深的手指颤抖了一下。
他想起昨晚书房里的场景。
屏幕闪烁,数据消失。
他以为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原来,这一切都在她的计算之中。
“李律师,”魏青禾转向那个机械冷漠的男人,“请确认一下,这份报告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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