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卫氏集团总部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即将被暴雨冲刷前的闷热。
魏青禾没有去晚宴现场。
她站在卫廷深公寓书房的落地窗前,指尖轻轻划过冰冷的玻璃。窗外乌云压顶,雷声在云层深处沉闷地滚动,像极了此刻她胸腔里压抑的心跳。
书房里没有开灯,只有城市霓虹透过雨幕投进来的微弱光影,将红木办公桌切割成明暗两半。
桌上那支“卫氏传承”定制钢笔,正静静地躺在合同旁。
笔尖朝上,墨水瓶盖未拧,黑色的墨水在瓶口凝结成一颗摇摇欲坠的泪滴。
那是卫廷深最得意的物件,也是他权力的延伸。
第一章里,它悬在纸上未落;第二章里,它划掉了魏青禾的名字;而此刻,它被卫廷深握紧在手中,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掩饰着某种难以言说的颤抖。
魏青禾深吸一口气,从阴影中走出。
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脚步轻得像一只猫。
她是来拿回属于她的东西——那份原始的、未被篡改的股权协议。
只要拿到它,卫廷深今晚在宴会上宣布的“资产转移”,就不攻自破。
然而,当她刚触碰到门把手时,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清脆响起。
门开了。
魏青禾瞳孔骤缩,身体本能地向后退去,却无处可藏。
书房除了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和两侧的书架,唯一的遮蔽物就是靠墙立着的嵌入式衣柜。
她毫不犹豫地闪身进去,反手关上柜门,将自己蜷缩在黑暗与衣物之间。
几乎在同一秒,卫廷深走了进来。
他没有开灯,只是随手将西装外套扔在椅背上,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紧接着,是另一个女人的脚步声。
娇柔,轻盈,带着刻意放低的尾音。
“廷深哥。”卫婉清的声音响起,像是浸了蜜糖,“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那个女人又找麻烦了?”
魏青禾屏住呼吸,手指紧紧攥着胸口的衣角。
她知道卫婉清是谁,也知道这个女人在卫家扮演着什么角色。
堂妹,天真无邪,需要保护的弱者。
但此刻,这层伪装在紧闭的衣柜门外显得如此刺眼。
卫廷深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那支钢笔,在指尖转动了两圈。
金属笔杆碰撞发出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
“麻烦?”卫廷深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疲惫后的冷酷,“不,不是麻烦。是清理。”
魏青禾的心脏猛地收缩。
清理?
这个词让她想起上一章听到的“意外”。
难道今晚的晚宴,真的是一场针对她的谋杀预演?
卫婉清轻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那些董事们信了吗?毕竟魏伯伯把核心资产转到了离岸账户,这可是铁证如山的事。只要青禾姐签字放弃婚约,卫家的控制权就彻底干净了。”
“干净?”卫廷深冷笑一声,笔尖重重地点在桌面上,发出“笃”的一声脆响,“婉清,你太天真了。”
魏青禾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睛。
不对劲。
如果资产转移是事实,卫廷深为什么要如此忌惮魏青禾手中的证据?
除非……
“所谓的‘资产转移’,是我伪造的。”卫廷深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而冰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谎言的内核,“我让李律师做局,故意让魏父‘发现’账目异常,再诱导他相信这是为了避税而做的合法操作。”
衣柜里的魏青禾感到一阵眩晕。
伪造?
原来,根本没有什么魏父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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