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法堂侧室，空气凝滞如铅。
窗外暴雨将至，闷雷在云层深处翻滚，震得窗棂微微发颤。屋内没有点灯，只有门缝外透进来的惨白天光，照亮了崔七被反绑在身后的双手。
手腕上的麻绳勒进了皮肉，渗出一丝血珠，很快就被干燥的空气吸干。
崔七低着头，呼吸平稳。
他在等。
等那个穿着玄色法袍的身影推门而入。
脚步声很轻，却每一步都踩在人的心跳节拍上。那是萧寒。他手里依旧拿着那根乌木戒尺，指节修长苍白，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透着一种病态的精致。
门开了。
冷风灌入，吹灭了角落里仅剩的一盏油灯。
萧寒走进来，随手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所有声响。
“崔七。”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你很有胆量。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毁掉首席弟子的试卷。”
崔七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不是毁掉。”
他纠正道，“是污损公物。”
萧寒愣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崔七会求饶，或者愤怒地辩解自己是被陷害。但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竟然真的把“污损公物”这四个字，当成了救命稻草。
“你以为这样就能脱罪？”萧寒冷笑一声，走到桌前坐下，将戒尺轻轻拍在桌面上，“赵首的试卷，关乎宗门颜面。你这一墨汁下去，乱的是考场秩序，坏的是师门风气。按律，当杖责三十，逐出山门。”
“不对。”
崔七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读账本，“根据《青云宗律例·卷三·杂项》第七十二条：凡故意或过失损毁考卷、试题者，视为对宗门公信力的直接攻击。若涉案金额为公产，且无主观恶意之证据，依‘污损公物’论处，可抵销其他罪名，仅行除名之罚。”
萧寒眯起眼睛。
他知道这条律法。
那是百年前，宗门初创时定下的规矩。那时候宗门弱小，资源匮乏，一张纸、一支笔都是宝贝。为了维护资源的绝对权威，宗门立下此条：毁坏公物者，虽有过，但因其破坏了“拥有权”，故以“失去拥有权”作为惩罚。
这是一种极其冷酷的等价交换。
用你的身份，换你犯错的代价。
但这只是理论。
在实际执行中，这条律法早已沦为摆设。因为没有人会承认自己的破坏行为仅仅是“误伤”。尤其是像今天这种，涉及天才弟子和宗门荣誉的重大事件。
“那条律法，只适用于意外。”
萧寒站起身，一步步逼近崔七。
他身上的玄色法袍随着动作摆动，像是一团化不开的浓雾。
“你是故意的。你泼墨的那一刻，眼神里没有犹豫，只有算计。这叫扰乱考场，蓄意挑衅。”
萧寒伸出右手，指尖悬停在崔七的额前。
那一瞬间，崔七再次看到了那抹紫色。
它不像灵力那样纯净透明，也不像魔气那样浑浊粘稠。它像是某种活着的寄生虫，在萧寒的指尖皮肤下缓缓蠕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崔七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闻到了那股味道。
和刚才试卷匣子里散发出来的，一模一样。
“长老。”
崔七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如果你认定我是故意，那么请出示证据。”
“证据？”萧寒嗤笑，“你的行为本身就是证据。”
“不。”
崔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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