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鼓。
宗祠内,烛火被穿堂风压得极低,几乎贴着供桌的木纹舔舐。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霉味和潮湿的泥土腥气,混合着朱砂那刺鼻的铁锈味,让人喉咙发紧。
温守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那支万宝龙钢笔。他眼神轻蔑,嘴角挂着那一贯的、施舍式的微笑,仿佛在看一只在泥潭里挣扎的蝼蚁。
“邹远,”温守正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官僚特有的官腔,“你刚才的行为,已经严重扰乱了宗族秩序。现在,我要宣读《除名令》。这是家族的决定,也是法律的底线。”
两名保安一左一右架住邹远的胳膊。他们的制服湿透,雨水顺着袖口滴落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邹远没有挣扎。
他的目光越过温守正的肩膀,死死盯着那张铺在红木案几上的大红宣纸。
那就是除名令。
鲜红的字迹像血一样干涸,每一个笔画都透着冰冷的傲慢。
“慢着。”
邹远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像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
温守正挑了挑眉:“怎么?你想求饶?”
“我要听完整。”邹远说,“按族规,宣读需全文。少一个字,这名字就除不掉。”
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老陈站在旁边,手里攥着一块白手帕,指节泛白。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温守正,又看了看邹远,嘴唇哆嗦了一下,没敢说话。
温守正冷笑一声,放下钢笔。
“好。既然你想死个明白,我就成全你。”
他挥了挥手,示意保安松手。
邹远踉跄了一下,站稳脚跟。他没有擦去脸上的雨水,只是挺直了背脊。
老陈颤抖着手,拿起那份除名令。纸张很薄,在潮湿的空气里微微卷曲。
“兹有邹氏族人邹远……”
老陈的声音很小,像是在念悼词。
邹远竖起耳朵。
他在找漏洞。
任何一点逻辑上的断裂,都是他反击的支点。
“……因品行不端,私通外姓,败坏门风……”
邹远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私通外姓?
他和林婉是合法夫妻,结婚证就藏在冲锋衣的内兜里。这一条,根本站不住脚。
但他没动。
他在等。
等那个愚蠢的对手,露出更多的马脚。
老陈继续念着,声音越来越快,显然有些心虚。
“……剥夺其祭祀资格,收回所有财产继承权……”
温守正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他在享受这种掌控生死的快感。
他知道邹远手里没什么牌。
一个赘婿,能翻起什么浪?
除非……
温守正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想起了那个印泥盒。
就在几分钟前,老陈把那个沾满朱砂的盒子交到了他手里。
盒子沉甸甸的。
里面有什么东西吗?
温守正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那里空空如也。
他记得,邹远最后那个动作很奇怪。
像是把什么东西塞进了盒子里。
但当时场面混乱,大家都以为那是血迹或者污渍。
“……自即日起,逐出宗族,永不录用。”
老陈念完了最后一句。
全场死寂。
只有窗外的雷声滚滚而来,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邹远抬起头。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口枯井。
“读完了?”他问。
“读完了。”温守正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现在,你可以滚了。”
邹远没有走。
他缓缓抬起右手。
那只手上,还残留着之前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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