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厅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霉味,混合着窗外暴雨带来的潮湿土气。
邹远被两名保安架在长条木椅上,手腕处的皮肤已经被粗糙的麻绳勒出了血痕。
但他站得笔直,像一块沉默的石头。
他的目光越过温守正那张因焦虑而扭曲的脸,落在了主位旁那排面色各异的长老身上。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满口仁义道德的老家伙们,此刻眼神躲闪,不敢与他对视。
“邹远,”温守正手中的钢笔在指尖转了一圈,最终重重地顿在案几上,“你这是在挑战整个邹氏宗族的底线。”
他试图用声音掩盖内心的慌乱,但微微颤抖的尾音出卖了他。
邹远没有看他。
他只是缓缓抬起那只沾满朱砂红印泥的右手。
鲜红的指印还残留在他拇指和食指之间,那是刚才按在族谱特殊条款上的痕迹。
在这昏黄的烛光下,那抹红色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滴未干的血。
“底线?”
邹远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冷硬得像冰棱撞击玻璃。
他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
“温族长,族规第三条,‘外姓入赘者,若欲承嗣,需经三老联署,并留指印为证’。”
他每说一个字,周围的空气就凝固一分。
温守正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知道这句话的意思。
更知道那个所谓的“特殊条款”,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继承规定。
那是邹远母亲当年嫁入邹家时,为了保全邹家血脉不被外人觊觎,特意让老祖宗加进去的一条——
只有真正拥有邹家血缘的女性后代所生子女,才有资格通过“指印复核”进入核心族谱。
否则,即便名字写在上面,也只是一张废纸。
“你……你想说什么?”温守正的声音有些发紧。
邹远没有回答。
他转过头,看向左侧第一位长老,赵德厚。
赵德厚是邹家的法律顾问,也是这次除名令的主要起草人之一。
此刻,这位平日里精明强干的老人,额头上一层细密的冷汗正在汇聚。
“赵长老,”邹远淡淡地问,“按照族规,如果我这个‘外姓赘婿’的手指印,盖在了‘血缘复核’的条款上,那么这张除名令,在法律上和族规上,是否依然有效?”
全场死寂。
只有窗外的雨声,哗啦啦地砸在瓦片上,像是在催促着什么。
赵德厚咽了一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温守正,又看了一眼邹远手中那枚鲜红的指印。
如果邹远说的是真的,那么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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