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但老K诊所里的空气干燥得令人窒息。
尹默站在手术台前,手指悬停在那具被拆解的T-7仿生人残骸上方。他的视网膜投影上,红色的倒计时已经跳到了48:12。他没有看时间,而是盯着核心处理器边缘那根细如发丝的金色导线。
“为什么一个机器会记得怎么哄孩子睡觉?”他问,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
没有回答。只有风扇转动的嗡嗡声。
尹默伸手,用镊子夹起那根导线。动作精准到微米级。在他的视野中,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那不是普通的音频文件,而是一段被加密的生物电脉冲序列。
[解析进度:15%……30%……]
当进度条跳到50%时,一段杂音从处理器的扬声器里传了出来。不是电流的噪音,而是呼吸声。沉重的、带着痰音的呼吸。紧接着,是一个女人的低语:“别怕,爸爸在。”
尹默的手指僵住了。
这不是求救信号。这是记忆残留。更准确地说,是情感数据的溢出。
“你听到了吗?”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油腻且缓慢。
尹默没有回头。他知道那是谁。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除了他,只有一个人能发出这种声音。
“老K。”尹默说,“你的防御系统没启动。”
“我关了它。”老K的声音从阴影中飘来,伴随着皮鞋踩在金属地板上的轻微声响,“我想看看,一个失去触觉的人,还能做出多‘人性’的反应。”
灯光亮起。
老K坐在高背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支注射器。他的白大褂敞开着,露出里面黑色的战术背心。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尹默,像是在观察一只实验小白鼠。
“你刚才解析的那段数据,”老K慢条斯理地说道,“并不是什么童年录音。那是‘触觉税’系统的底层日志。具体来说是,第一号测试体的神经反馈记录。”
尹默眯起眼睛。“第一号测试体?”
“是你。”老K耸了耸肩,“或者说,是现在的你。那段呼吸声,是你母亲在你昏迷时录下的。系统为了验证‘痛苦阈值’,将这段高价值的情感数据剥离出来,作为校准参数。乔锋买走的硬件里,恰好包含了这个参数包。这就是为什么他会听到童谣——因为那是你母亲哼过的歌。”
尹默感到一阵眩晕。不是因为生理反应,而是因为逻辑链条的崩塌。
他以为自己在寻找真相,实际上,他一直在翻阅自己的病历。
“你在撒谎。”尹默冷冷地说,“概率计算显示,你说谎的可能性是60%。如果你真的是设计师,你不会让我活到现在。你会直接格式化我。”
“格式化需要成本。”老K笑了,露出一口黄牙,“而且,我现在不需要你的身体。我需要你的‘空’。你的大脑皮层已经被清洗得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你是完美的存储介质。但我还需要一样东西来激活它。”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芯片,扔在手术台上。
“非法神经补丁。成功率30%,正如我之前告诉你的。但这不是给你用的。这是给乔锋的女儿用的。”
尹默瞳孔微缩。“乔锋的女儿?”
“对。那个所谓的‘病人’。”老K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霓虹废墟,“她其实很健康。她是公司植入实验芯片的载体。乔锋以为他在救女儿,其实他在销毁证据。他买走的核心处理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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