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破碎的窗框滴落,在老K诊所那间充满消毒水气味的隔离室里,砸出一声声沉闷的回响。
尹默跪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左眼的视野只剩下一片模糊的红斑。视网膜上的倒计时已经跳到了38:12,像一把悬在神经接口上的刀。他抬起头,尽管视线受损,但他能精准地定位到对面那张转椅上的热源——老K。
“你刚才说,乔锋的女儿知道。”尹默的声音沙哑,带着电流般的杂音,“她脑波里的频率,和T-7核心里那段求救信号完全一致。这意味着什么?”
老K没有立刻回答。他手里把玩着一支注射器,针头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寒光。他的手指油腻而灵活,像是在抚摸一件精密仪器。
“意味着她不是病人,而是‘天线’。”老K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温和,“乔锋以为他在救女儿,其实他在喂养系统。那个女孩早就醒了,尹默。她看着父亲一次次把她的痛苦数据化,卖给公司换钱。她甚至学会了模仿T-7的求救信号,因为那是唯一能让乔锋停止折磨她的方式。”
尹默感到一阵恶心,但这并非来自胃部,而是来自被强行切断的触觉反馈。他试图回忆母亲拥抱时的温度,却发现那里是一片死寂的空白。
“所以乔锋买处理器不是为了手术,是为了销毁证据。”尹默冷冷地说,“为了抹去那个女孩作为‘实验品’存在的痕迹。”
“聪明。”老K吹了个口哨,“但你搞错了一件事。你以为你在跟乔锋博弈?不,你是在跟系统博弈。乔锋只是耗材,而你……”
老K站起身,走到尹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是容器。”
尹默猛地抬头,尽管看不清老K的脸,但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我知道我是容器。所以我才需要代码。我拿到了40%的权限,足够我反向追踪触觉税的源头,甚至……”
“甚至恢复你的触觉?”老K笑了,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天真。你以为扣除十年触觉是惩罚?不,那是预处理。”
老K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的数据终端,扔在地上。终端屏幕亮起,显示着一行行绿色的代码。
“看这里。”老K指着屏幕,“IF (SUBJECT == 'YIN_MO') THEN { STATUS = 'CONTAINER'; MEMORY_WIPE = TRUE; SENSORY_STRIPE = COMPLETE; }”
“这不是警告,这是执行日志。”老K蹲下身,凑近尹默的耳边,声音低得像蛇信子,“你的触觉被扣,不是因为你要支付信用点。是因为系统判定你‘有感觉’会干扰数据的纯净度。一个有痛觉、有情感的人,无法承载高强度的运算负载。他们要把你变成一块纯粹的硬盘,一块没有自我意识的存储介质。”
尹默的心脏剧烈跳动,每一次收缩都像是在撞击肋骨。他想反驳,想说自己还有理智,但脑海中那片关于母亲的记忆锚点正在迅速崩塌,像沙子一样流失。
“我不接受。”尹默咬着牙,从怀里掏出那块残缺的代码芯片。这是他冒着失明风险从老K手里抢来的东西,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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