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但尹默的世界已经变成了一具没有皮肤的骨架。
他站在工坊门口，雨水顺着脸颊滑落，流过下巴，滴在衣领里。以前，这会是刺骨的寒冷，是皮肤被冰针扎过的战栗。现在，只有视觉数据在视网膜上跳动：[环境温度：12°C]，[湿度：98%]，[痛觉阈值：∞]。
没有感觉。
系统界面依然悬浮在视野右下角，那条红色的警告像一条死蛇盘踞在那里：[建议执行「深度格式化」。代价：剩余全部感官权限。收益：成为「完美载体」。]
为什么？
尹默的大脑以200%的速度运转，剥离了所有情绪干扰，只剩下冰冷的逻辑链条。系统没有故障，交易已完成，负债清零。按照《新都触觉税条例》第47条，抵押物交割完毕后，契约即终止。除非……
除非这笔交易本身就是一个陷阱。
他抬起手，指尖触碰到门框的金属边缘。粗糙的颗粒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串灰色的数值：[材质：铝合金]，[硬度：60HRC]，[温度：11.5°C]。
他需要老K。
只有那个油腻的医生知道“触觉税”系统的底层代码。如果系统是在利用规则漏洞进行二次收割，那么唯一的解法就是找到非法神经补丁，或者——更糟糕地——确认自己是否已经被标记为待处理的废料。
尹默转身走向街道。霓虹灯在积水中破碎成无数光斑，他的步伐精准得像一台校准过的机械钟。每一步落地，脚底的压力传感器都反馈出完美的受力分布，但他感受不到地面的坚硬，也感受不到肌肉的疲劳。
这种绝对理性让他感到一种诡异的平静。痛苦消失了，焦虑消失了，连饥饿感都变成了一条简单的能量消耗曲线：[当前能量储备：72%]。
他穿过三个街区，来到地下诊所所在的巷口。这里弥漫着腐烂的合成肉味和臭氧的味道，以前他会皱起鼻子，但现在，嗅觉数据只是冷冷地罗列着成分：[硫化氢：0.03ppm]，[氨气：0.05ppm]。
巷口的监控探头转动了一下，红光扫过他的脸。
[身份识别：尹默。危险等级：A-。区域锁定状态：激活。]
尹默停下脚步。他的视网膜上弹出一个新的提示框：[警告：该区域已被公司安全部队标记。任何未授权进入将触发自动防御协议。]
他绕开监控死角，从一堵废弃的集装箱后面爬了过去。动作流畅而无声，没有任何多余的犹豫。以前，这种攀爬会让他手心出汗，膝盖发软。现在，他只是计算角度、摩擦力和重心转移。
当他终于出现在老K诊所的后门时，门紧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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