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通风口的百叶窗渗进来，滴落在积满油污的水泥地上。
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地下二层，每一声都像是指甲刮过玻璃。
乔野从阴影里退后半步，后背紧贴着冰冷的金属墙壁。
他的呼吸被强行压进胸腔，心跳却像擂鼓一样撞击着肋骨。
闵锐站在走廊中央，黑色雨衣的下摆垂落，没有一丝褶皱。
他手里的那块纸屑在指尖轻轻翻转。
泛黄的边缘，上面印着模糊的黑体字：`优先级：零`。
“老鼠是不会安分的。”
闵锐的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起伏。
但他抬起眼皮时，目光像两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乔野藏身的黑暗。
乔野知道，躲不掉了。
脚下的地面传来细微的震动反馈，那是震动传感器的信号。
刚才他屏住呼吸的瞬间，地面的红光曾短暂闪烁了一次。
现在，那些红灯已经熄灭，但监控室的警报灯正在头顶无声地旋转。
红色光晕扫过闵锐的脸，把他那张冷漠的表情切割得支离破碎。
“出来吧，乔野。”
闵锐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积水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乔野深吸一口气，喉咙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子。
他缓缓举起双手，掌心向外，展示自己空无一物的双手。
然后，他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闵主管。”
乔野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
他挤出一个僵硬的微笑，眼神刻意避开闵锐手中的纸片。
“我只是……想找个地方躲雨。”
这个借口烂透了。
这里是地下二层，暴雨怎么可能淋到这里？
但乔野赌的是闵锐的傲慢。
作为安保主管，闵锐习惯掌控一切，包括他人的恐惧和谎言。
如果乔野表现出极度的恐慌或攻击性，闵锐会立刻动手。
但如果乔野表现得像个迷路、无助的保洁员，闵锐可能会觉得无聊，甚至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
闵锐停下脚步，距离乔野只有三米。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纸片，又抬头看了看乔野。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躲雨？”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满是嘲讽。
“乔野，你是这里的保洁员。你负责清理垃圾，而不是制造麻烦。”
他将纸片随手一扬。
纸片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最终飘落在乔野脚边的污水里。
瞬间被浸透，变得软烂不堪。
“这张纸片，是你掉的吗？”
闵锐问。
他的右手伸进雨衣口袋，摸出了那台平板电脑。
屏幕亮起，幽蓝的光照亮了他半张脸。
乔野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在撒谎，但此刻不能承认。
一旦承认，就等于承认他试图篡改规则。
而篡改规则，在净网中心的定义里，等同于叛变。
“我不记得了。”
乔野低下头，看着脚边那团废纸。
“昨晚整理废弃文件时，有些纸张散落了。我以为是普通垃圾，就……”
“就捡起来看了？”
闵锐打断了他。
他的手指在平板屏幕上滑动，速度快得看不清残影。
“乔野，你知道规矩。”
“任何未被授权的阅读行为，都是违规。”
乔野抬起头，直视闵锐的眼睛。
“我只是好奇。闵主管，系统不是说要‘净化’所有错误吗？我看一眼，怎么就违规了？”
他在试探。
试探闵锐对“错误”的定义边界。
闵锐的眼神冷了下来。
“好奇心，是程序运行中最常见的冗余代码。”
他按下平板上的一个按钮。
咔嚓一声。
走廊两侧的铁栅栏门缓缓落下，将乔野困在了这个狭窄的空间里。
“既然你这么好奇，那就让我看看，你到底知道了什么。”
乔野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要的不是对话，而是时间。
只要拖延足够的时间，他就能确认那个赌注——处决提前的两小时，是否会导致监控系统出现逻辑断层。
如果系统还在正常运行，那么现在的监控画面应该显示他是“待清除目标”。
但如果系统因为时间提前而出现混乱，或者因为“优先级：零”的保护机制而暂时忽略他，那么他就有一线生机。
“我可以解释。”
乔野后退一步，背脊抵住了身后的垃圾桶。
冰冷的铁锈味扑面而来。
垃圾桶里堆满了废弃的服务器硬盘外壳，散发着陈旧的臭氧味。
“我……我看到了林小满的日志。”
这句话是假的。
乔野是在赌。
赌闵锐会对实习生林小满的异常行为感兴趣。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