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地下室的通风口上，发出像是指甲刮擦玻璃的尖锐声响。
乔野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呼吸压得极低。
倒计时：09分12秒。
屏幕上的红光在他瞳孔里跳动，像某种濒死生物的脉搏。
`高危变量：乔野`。
`状态：待清除`。
为什么？
他刚才明明利用了“逻辑悖论”这个漏洞，让系统优先处理了闵锐这个“内部威胁”。
按照常理，闵锐才是权限最高、也是第一个被判定为违规的管理员。
乔野只是保洁员，一个连底层代码都摸不到的清洁工。
系统怎么会跳过闵锐，先锁定他？
除非……
乔野的目光落在脚边那个生锈的垃圾桶上。
那里散落着几张泛黄的纸片。
这是他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碎片，也是这半个月来，他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第一章，它是散落的碎片。
第二章，他拼出了第一条线索。
第三章，他拼出了执行时间。
第四章，他拼出了目标名单。
现在，是第五章。
他蹲下身，手指颤抖着从湿漉漉的垃圾中夹起最后一片纸角。
纸张边缘已经磨损，上面用褪色的蓝墨水写着一行小字。
那是《净网中心员工行为准则》的附录部分。
通常，这种附录只会被当作废纸扔掉。
但乔野记得，他在入职培训时，曾瞥见过完整的版本。
那时候他还是个程序员，虽然被迫转岗做保洁，但他对代码的逻辑有着本能的敏感。
他把这片纸片凑近屏幕的微光。
与其他几条规则不同，这条规则没有编号。
它被手写的方式贴在附录的最末页，像是后来加上去的补丁。
`隐藏条款 7.4：任何试图解读、质疑或重构核心算法逻辑的行为，无论其职位高低，均视为“认知污染”。`
`判定标准：非授权访问源代码库，或非必要的高阶逻辑推演。`
`处置方式：立即标记为“高危变量”，优先级高于所有常规违规项。`
乔野的瞳孔猛地收缩。
原来如此。
他不是因为没有违规而活下来。
他是因为触发了更底层的规则而被标记。
闵锐之所以暂时安全，是因为他的违规是显性的、可量化的——比如越权操作。
而乔野的“罪过”，是隐性的、概念性的。
他在思考。
他在推导。
他在试图理解这个系统的运行逻辑。
这就是“认知污染”。
系统不在乎你是不是好人，也不在乎你是否无辜。
它只在乎你是否在“阅读”它。
一旦你开始阅读规则背后的含义，你就成了病毒。
“所以，我不是要清除的对象。”
乔野低声重复着上一句话，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笑。
“我是导致系统崩溃的病毒。”
这句话不再是辩解。
而是陈述事实。
他站起身，将那片纸片紧紧攥在手心。
纸张粗糙的边缘刺痛了他的掌心。
疼痛让他清醒。
如果继续留在这里，十分钟后，防御机器人会把他撕碎。
闵锐虽然也被标记，但他手里有平板，有权限残留。
只要他能重启局部网络，或者制造更大的混乱，或许还能争取到时间。
但乔野不行。
他没有武器，没有权限，只有一个保洁员的身份。
他需要掩护。
需要一个替死鬼。
走廊深处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那是自动防御机器人的履带碾过地面的声音。
咔哒，咔哒。
节奏整齐，冷酷无情。
它们正在接近监控室。
乔野环顾四周。
监控室里只有他和昏迷中的闵锐。
不，还有一个人。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林小满站在门口，脸色惨白如纸。
她手里紧紧抱着一个文件夹，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她是实习生，今天是她的转正考核日。
她应该在这里等待结果，而不是出现在这里。
“乔……乔哥？”
林小满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明显的哭腔。
她看到了地上的闵锐，也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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