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针,刺入下城区排水主管道的铁壁。
常默的意识在剧烈的震荡中强行重组。他睁开眼,视野是一片浑浊的灰绿,雨水顺着锈蚀的管道滴落,砸在他满是油污的脸上。没有触觉。他的双手就像两截枯死的木头,只能依靠视觉和听觉来确认自己的存在。
“别动。”
声音从阴影深处传来,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戏谑。彭九从一堆废弃的服务器机箱后走出来。他的左眼——那只廉价的红色义眼——已经彻底爆裂,眼眶里翻涌着黑色的血液和断裂的光纤,像是一只瞎了的、流脓的野兽。但他手里那把生锈的扳手依然握得很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你的脊椎接口还在跳动,”彭九歪着头,红色的残肢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心跳每分钟一百二十次。你在害怕,001号。或者,你只是还没习惯失去痛觉的感觉?”
常默没有回答。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那只手是偷来的高阶军用原型机,此刻正散发着诡异的蓝光。金属外壳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是即将破碎的冰面。这是它排斥身体的最后阶段,也是唯一的弱点。
“十年前的契约,”常默开口,声音沙哑,像是在砂纸上摩擦过的金属,“2067年3月15日。那时候我还没有失忆。”
“是啊,”彭九笑了,笑声在潮湿的管道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那时候你还是个完整的‘人’。直到我们把你拆了,装进这具新的壳子里。你以为你在找回触觉?不,你只是在试图重新连接一个早已死去的灵魂。”
彭九举起枪。那不是普通的火器,而是一把特制的电磁脉冲枪(EMP),枪口对准了常默的后颈。
“只要扣下扳机,你的神经桥接就会过载。你会变成一具真正的植物人,连做梦的权利都没有。”彭九眯起完好的右眼,“但如果你交出密钥,我可以让你保留最后的意识。作为交换,你要帮我向财阀交差。”
常默的大脑飞速运转。EMP的射程是五米,有效杀伤距离三米。他现在离彭九只有四米。
他没有退路。身后是深不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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