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
化工厂后山。
废弃的排水涵洞像一条腐烂的肠道,散发着潮湿的霉味和铁锈气。
褚砚靠在湿滑的水泥壁上。
手机屏幕的光,是他此刻唯一的光源。
那本从地下工厂带出来的笔记本,摊开在他满是泥污的手心里。
纸张已经受潮,边缘卷曲。
但他指尖稳得像铁钳。
他在找那个答案。
关于父亲褚建国,关于行业协会会长的印章,关于三天前那份伪造证书的来源。
翻到最后一页。
签名处。
那个红色的公章,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刺眼。
“海城市玉石鉴定协会”。
下面是一串复杂的转账记录。
金额巨大。
备注栏里,没有写名字。
只有一个代号:K。
而在代号的旁边,盖着一个不起眼的私章。
褚砚眯起眼。
他将手机闪光灯调至最强。
光束穿透纸页的纤维。
他看到了私章上的刻痕。
那不是普通的商业章。
那是戴家旁支,戴宗那个流落在外的私生子,戴小凯的名字缩写。
DK。
K。
原来如此。
不是陷害。
是掩盖。
父亲当年并非单纯被卷入骗局。
他是为了掩盖这个私生子与戴宗勾结、通过假玉洗钱的黑幕,才被迫沉默。
甚至,父亲可能曾试图阻止这块假玉流入市场。
所以,他成了替罪羊。
所以,师父疯了。
所以,褚砚背负了十年的骂名。
“你终于看懂了。”
一个声音从涵洞深处传来。
冰冷。
干燥。
与周围的潮湿格格不入。
褚砚没有抬头。
他知道是谁。
林叔。
那个在地下室消失又出现的男人。
师父的助手。
也是这场棋局里,最安静的执子者。
“放下吧。”
林叔的声音很近。
褚砚感觉到一股压迫感逼近。
那是长期处于权力中心的人特有的气场。
即便是在这种肮脏的地方,他也穿着那件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
一尘不染。
褚砚低头看向手中的笔记本。
“林叔,”褚砚说,“这枚私章,是戴小凯的?”
林叔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笑声很轻,带着一种无奈的慈悲。
“是你父亲太天真。”
“他以为真相能救世。”
“却不知道,真相只会杀人。”
褚砚的手指收紧。
指节泛白。
“所以,你要销毁它?”
“不。”
林叔伸出手。
那只手修长,优雅,戴着两枚硕大的金戒指。
其中一枚,正闪烁着冷冽的光。
那是戴宗的金戒指。
但此刻,它戴在林叔手上。
或者说,这是戴宗给他的信物。
“我要保护你。”
林叔说,“如果你拿着这个出去,戴宗不会放过你。整个行业都会把你抹杀。就像抹杀你父亲一样。”
“只有证据消失,你才能活着。”
“活着,才有机会。”
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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