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管道的铁锈味混杂着陈旧的机油气,钻进鼻腔。
褚砚屏住呼吸。
身后的脚步声在管壁外徘徊了两圈,最终散去。
他并没有立刻动。
而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重新审视面前的操作台。
灰尘确实积了厚厚一层。
但在那套辨玉工具周围,却有一圈清晰的、未被触碰的痕迹。
像是有人经常擦拭这里。
又像是有人刻意留出了这块“净土”。
褚砚伸出左手——右手还在刚才的攀爬中扭伤,此刻只能勉强维持平衡。
指尖触碰到那把测重天平的黄铜底座。
冰凉。
坚硬。
没有灰尘。
他的目光落在天平旁边的放大镜上。
镜框边缘有一道细微的划痕。
那是三年前,师父在调试仪器时,不小心被螺丝刀划伤的。
当时师父还笑着说,这是“开光”的痕迹。
褚砚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不是巧合。
这套工具,不仅属于师父,而且一直在这里。
在这个戴宗掌控的地下工厂里。
一个制造假玉的地方。
放着真大师的工具。
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讽刺,也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就在这时。
一道强光突然打在他的脸上。
刺眼。
褚砚下意识闭眼,身体本能地向后缩去。
但他退无可退。
身后是死路。
来人站在操作台的另一侧,手里握着一支战术手电。
光束没有照向褚砚的眼睛,而是落在了那些工具上。
那人穿着一件灰色的工装外套,袖口沾着油污。
看不清脸。
只能看到一双布满老茧的手。
那双手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哒。
哒。
哒。
节奏平稳。
不像是在威胁,倒像是在确认什么。
“东西还在。”
那人开口。
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
褚砚没有回答。
他在观察。
对方的站位很稳,重心在前脚掌。
这不是普通工人的站姿。
这是练家子,或者……保镖。
但如果是戴宗的人,刚才就不会让他爬进来。
除非,这个人根本不在乎戴宗的命令。
“你是谁?”
褚砚问。
话很少。
只问事实。
那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抬起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笔记本。
封面磨损严重。
边角已经泛白。
他将笔记本放在操作台上。
动作很慢。
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然后,他抬起头。
手电的光束稍微偏移了一些。
褚砚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那张脸很普通。
混入人群中就会消失的那种。
但褚砚认得那道眉骨上的疤。
那是林叔。
师父当年的助手。
也是那个在师父“发疯”后,第一时间收拾现场的人。
林叔看着褚砚。
眼神里没有久别重逢的激动。
也没有愧疚。
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
和一种近乎冷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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