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惨白。
照在那堆绿色的粉末上,折射出一种令人作呕的荧光。
那不是翡翠该有的温润光泽。
那是化学染料在强光下被强行激发的刺眼亮色。
像死鱼的眼睛,又像腐烂的苔藓。
褚砚没有看那光。
他只看那粉末落地的角度。
重力加速度9.8米每二次方秒。
颗粒大小均匀到不自然。
这是工业流水线上的产物。
不是大自然千万年的沉淀。
“清理现场。”
戴宗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沙哑,带着破音。
他不再看那块玉。
甚至不敢看那些粉末。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右手食指。
那里戴着两枚硕大的金戒指。
此刻,那枚最大的戒指正微微颤抖。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它曾经傲慢地按压在伪造证书上。
曾经因紧张留下汗渍印痕。
曾经随着赵伯的沉默松动。
曾经死死扣住桌沿。
曾经吓得向后缩回。
现在,它在空中无助地悬停。
像一只垂死的螃蟹钳子。
两名黑衣保安从侧门冲入。
动作熟练,眼神冷漠。
他们手里拿着高压吸尘器和专用垃圾袋。
不是为了保护文物。
是为了销毁证据。
“戴先生,”褚砚挡在展台前。
声音平淡。
像是在念一份清单。
“这些是物证。”
“我要带走。”
“这是诈骗案的核心样本。”
戴宗冷笑了一声。
虽然脸色惨白,但嘴角还挂着那丝圆滑的笑意。
那是权贵面对底层蝼蚁时特有的轻蔑。
“褚先生,你越界了。”
戴宗抬起下巴。
指向大门外的走廊。
“这里是天玺拍卖行的VIP厅。
私人领地。
你刚才的行为已经构成了故意毁坏财物和扰乱秩序。
现在的碎片,属于拍卖行所有。
也是戴家的财产。
你想带走?
可以。
先问问我的律师答不答应。
再问问,这些‘污染现场’的化学残留,会不会影响其他藏家的健康。”
他在偷换概念。
用行政流程掩盖刑事犯罪。
用卫生借口阻止取证。
林婉站在旁边。
手里还攥着麦克风。
她看着褚砚,又看看戴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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