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的夜风被厚重的防弹玻璃隔绝在外，VIP厅内的冷气开得很足。
褚砚没有去碰那块玉。
他转过身，背对着展台，面向戴宗坐着的主桌。他的工装裤上还沾着来自深山的黄泥，鞋尖甚至带着松脂的苦涩气味。在这群穿着高定西装、戴着名表的精英眼中，他像是一粒误入精密仪器中的沙砾，格格不入。
“戴先生。”
褚砚的声音很低，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对不上的账目，“我要看原始鉴定报告。”
全场死寂。
林婉站在展台旁，职业性的甜美笑容僵在脸上。她没想到这个衣衫褴褛的男人不仅敢砸场子，还敢索要核心机密。她的指尖微微颤抖，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裙摆，试图用动作掩盖内心的慌乱。
“原始报告？”戴宗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短促的笑。
那笑声里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蔑，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
他右手食指上那枚硕大的金戒指，正傲慢地按压在一份伪造的鉴定证书上。指节用力到泛白，仿佛在向在场所有人宣示：这东西是真的，而且价值连城，谁敢质疑，就是跟戴家过不去。
“这位先生，”戴宗身体后仰，靠在真皮椅背上，眼神玩味，“这里是天玺拍卖行，不是菜市场讨价还价的摊位。我们只有最终出具的权威认证书，没有所谓的‘原始’草稿。流程规定，未成交前，任何内部数据不得外泄。”
他在用规则压人。
这是权贵的特权，也是他们编织的保护网。只要咬死“商业机密”，褚砚就永远无法触及真相的核心。
赵伯坐在前排，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块玉。他想买，想传给子孙，但他心里清楚，这玉来得太容易，便宜得让人心慌。可贪婪压过了疑虑，他不敢出声，只能颤巍巍地举起号牌，又迅速放下，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此刻，他看着戴宗那副笃定的模样，心中的疑虑更深了几分，却更不敢言。
褚砚没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戴宗右手食指上那枚金戒指。
戒指依旧按在证书上，纹丝不动，透着一种虚假的稳固。但褚砚注意到，戴宗的呼吸比刚才急促了一些。那种从容，正在一点点剥落。
“我不需要草稿。”褚砚抬起手，指向展柜旁的展示架，“我只需要那份盖了红章的证书原件。既然你说它是真的，那就拿出来。让所有人看看，它是怎么从石头变成帝王绿的。”
他的语气里没有请求，只有陈述。
像是在说：把刀放下，或者我把你手里的刀夺下来。
戴宗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没想到褚砚这么难缠。原本以为赶走这个乡巴佬只需要动动手指，没想到对方竟然抓住了程序的漏洞。如果现在拿不出证书，或者证书有瑕疵，今天的拍卖就会变成一场闹剧。
但他不能退。
一旦示弱，戴家在珠宝圈的面子就彻底丢了。那些等着看笑话的对手，那些暗中窥伺的资本，都会像鲨鱼一样扑上来。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