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海湾大酒店的后台休息室,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
这里没有宴会厅里的觥筹交错,只有中央空调发出的低频嗡鸣,和窗外海城市午后刺眼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切割出的光斑。
崔远坐在真皮沙发的一角,脊背挺直,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他的面前放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拉链半开,露出里面那份早已归档、盖着红章的文件一角。
那是《无限号货轮船长任职证书》。
六天前,它还在他内袋里沉默;两天前,它在大理石桌面上发出巨响;此刻,它安静地躺在包里,却重如千钧。
唐振华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这位刚才还在权贵云集的宴会厅里不可一世的唐家掌舵人,此刻西装皱巴巴,领带歪斜,额头上满是冷汗。
他的肚子随着急促的呼吸剧烈起伏,那双曾经轻蔑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惊恐和疯狂。
“崔远!”
唐振华的声音嘶哑,带着破音的颤抖。
他死死盯着崔远,仿佛要看穿这具瘦弱躯壳下的灵魂。
“你毁了唐家!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崔远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如水。
他没有看唐振华那张扭曲的脸,而是伸手整理了一下袖口,动作慢条斯理,像是在调整潮汐表的刻度。
“意味着真相。”
崔远的声音低沉,不带一丝情绪,“也意味着破产重组程序的提前启动。”
“闭嘴!”
唐振华猛地拍在茶几上,震得桌上的矿泉水瓶跳了起来。
他喘着粗气,眼神阴鸷地扫视四周,最后定格在崔远脸上。
“你以为你赢了?你不过是个靠女人上位的软饭男!林婉的名誉,还有林家那些老家伙的面子,全被你踩在泥里!”
唐振华向前逼近一步,身上散发着浓烈的香槟味和绝望的酸臭。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能救唐家。”
他伸出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跪下。向在场的所有宾客道歉,承认是你嫉妒我,伪造证据陷害我。”
唐振华嘴角扯出一抹狰狞的笑。
“只要你跪下,我就让赵德发把那份破产申请书的复印件销毁。我可以保林家不卷入丑闻,甚至……我可以给你一笔钱,让你滚出海城。”
这是一道选择题。
尊严,或者生存。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是生死攸关的威胁。
但对于刚刚从“黑石集团”隐退三年的崔远来说,这不过是孩童过家家的闹剧。
崔远缓缓站起身。
他的身高并不占优势,但那种常年在大海上与风浪博弈形成的压迫感,却让唐振华下意识地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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