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海湾大酒店旋转门外的空气，带着初夏特有的闷热与潮湿。
崔远左手提着那只黑色的公文包，右手轻轻搭在林婉的臂弯上。他的动作很稳，像是一艘在风浪中校准了航向的巨轮，即便周围暗流涌动，船身依然平稳。
林婉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眶微红，身体止不住地轻微颤抖。她试图抽回手，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哭腔：“远哥，别管他们了，我们走……”
“再等一下。”
崔远的声音平静低沉，没有起伏，像是在宣读一份无关紧要的潮汐表。他没有看妻子，目光越过旋转门，落在酒店大堂内那群正疯狂涌向出口的人群身上。
那里，唐振华的私人律师团正在构筑一道人墙。
十几名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手持手机和录音笔，死死堵住了通往宴会厅主通道的入口。他们的眼神凶狠而焦躁，嘴里不停地对着麦克风说着什么，显然是在进行现场的直播或录像，试图制造舆论压力，阻止警方进入核心区域。
“让开。”
赵德发站在崔远身侧半步的位置，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作为酒店总经理，他此刻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僵硬微笑，但眼神却冷得像冰。
他对那些律师挥了挥手，语气圆滑却不容置疑：“各位律师先生，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以及酒店的安全管理规定，现在这里属于警方执法区域。请配合工作，不要阻碍司法进程。”
领头的律师是个中年男人，头发梳得油光锃亮，听到这话，冷笑一声，举着手机怼到赵德发面前：“赵经理，话别说得太满。我们要的是真相，是唐家破产前的财务透明！你们酒店要是敢包庇犯罪嫌疑人，这新闻标题我可就想好了——‘金海湾助纣为虐’。”
闪光灯咔嚓作响，刺眼的光斑在昏暗的大堂里跳跃。
崔远没有理会这些噪音。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手中的公文包上。
那本《无限号货轮船长任职证书》，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包的最上层。
从第一章它在内袋里沉默，到第二章被手指摩挲发热，再到第三章拍在桌上的巨响，第四章被唐振华颤抖的手拿起又放下，第五章在空中划出的弧线，第六章递交存档定音。
现在，它再次回到了崔远手中。
不是归档，而是出击。
崔远感觉到指尖传来的触感——硬质封皮边缘那一处细微的磨损。那是三年前，他在太平洋风暴中心，用这把证书撬开舱门时留下的痕迹。
“王强。”
崔远低声唤道。
一直沉默站在他身后阴影里的保安队长王强，猛地抬起头。
那双原本浑浊、唯唯诺诺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一种久违的狂热。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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