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转门外的风，带着海城初夏特有的潮湿与闷热，扑面而来。
崔远没有回头。
他的背影挺拔如松，脊背上那件廉价的西装衬衫，此刻竟显出一种奇异的肃穆感。
手中的《无限号货轮船长任职证书》，封面粗糙的皮质纹理摩擦着他的掌心。
不再是刚才那种带着血腥味的刺痛，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属于实物的质感。
林婉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她的脚步有些虚浮，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细碎而慌乱的声响。
她不敢看那些曾经对她阿谀奉承、如今却像看笑话一样的宾客眼睛。
更不敢看地上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
唐振华瘫软在金碧辉煌的宴会厅出口处，像是一堆被抽去骨架的烂肉。
他伸出一只手，枯瘦的手指死死抓着地毯的边缘，指节泛白。
“远……远儿……”
唐振华的声音嘶哑，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纸。
他抬起头，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傲慢笑容的脸，此刻布满了灰败的死气。
冷汗浸透了他的鬓角，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昂贵的定制西装领口，晕开一片深色的污渍。
“爸。”
崔远的声音很轻，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就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气象数据。
唐振华浑身一震，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的光。
那是垂死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本能反应。
他挣扎着想要撑起身体，膝盖在地毯上磨蹭出刺耳的声音。
“我是你岳父啊！”
唐振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也带着最后一点虚张声势的威严。
“婉婉是你的妻子！你不能这么绝情！你就忍心看着爸妈晚景凄凉？”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几个原本准备离开的宾客停下了脚步，目光复杂地投过来。
有人同情，有人冷漠，更多的人是在等待一场好戏的落幕。
林婉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她下意识地想要上前，却被崔远轻轻抬手制止。
崔远停下脚步，侧过脸。
他的眼神清澈见底，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疏离。
“唐振华。”
崔远叫出了他的全名。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两人之间仅存的伦理纽带。
“你说错了两件事。”
崔远淡淡地说道。
第一，我不是你的儿子，甚至不是你的女婿。
第二，晚景凄凉的不是你们，而是你自己。”
唐振华愣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崔远。
“你……你在说什么胡话？”
唐振华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他试图用长辈的身份压人，试图用道德的枷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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