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色加深而减弱，反而像某种失控的野兽，疯狂撞击着施家老宅那扇早已破损的玻璃。
施砚站在床头柜旁，浑身湿透的西装紧贴着肌肉，冷冽的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昂贵的地毯上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他手里还捏着那份泛黄的诊断书，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陈旧的纸张气息，以及他身上那股浓烈得令人作呕的酒气。
宋清澜坐在那张巨大的双人床上，真丝睡袍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调的光泽。
她看着施砚，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仿佛刚才那场关于真相的撕扯从未发生过。
只有她紧紧攥着手机的手背，暴露出她此刻并不平静的内心。
“施先生，”宋清澜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雷声掩盖，“如果你只是为了看这些旧物，现在可以出去了。”
施砚没有动。
他的目光落在床头那扇窗户上。
那里曾经有一个铜制的窗扣，冰冷、坚硬，象征着两人之间那道不可逾越的界限。
而在几个小时前，那个窗扣已经被他暴力撬开，又在清晨被彻底拆除，只剩下一个空洞的缺口，任由暴雨灌入。
如今，窗框上只剩下一道狰狞的划痕，和几颗松动的螺丝。
那是他们之间最后一道物理防线的尸骸。
“出去？”施砚低笑一声，嗓音沙哑，带着醉意后的慵懒和危险的试探，“清澜，你觉得我现在还有退路吗？”
他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踩在宋清澜紧绷的神经上。
“你嫁给我，是为了查清当年的真相。”施砚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那张完美的面具下找出裂痕，“那么，我也该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宋清澜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但她很快稳住了呼吸，将手机屏幕转向他。
“你想听真相？”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那就听听吧。”
随着指尖轻触，一段录音文件开始播放。
电流的杂音先是一阵刺耳的嘶鸣，随后，一个苍老却威严的声音穿透了十年的时光，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卧室里。
那是施家的老爷子，施砚祖父的声音。
【“……那辆车的刹车线，处理干净了吗？”】
【“老爷放心，已经是意外了。宋家那个丫头太聪明，但她也只是个孩子，翻不起什么浪。”】
【“记住，宋家欠我们的命，要用他们的下一代来还。如果宋清澜敢乱说话，就让她尝尝‘意外’的滋味。至于施砚……让他娶她。这不是联姻，是囚禁。我要看着这两个孩子，在互相仇恨中，把宋家彻底拖进泥潭。”】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剩下的几秒钟，只有电流的空响，和窗外震耳欲聋的雷声。
施砚僵在原地。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随即，一种荒谬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以为自己是猎人，她是猎物。
他以为这场婚姻是他精心设计的陷阱，用来捕获宋清澜的秘密。
可他错了。
错得离谱。
从一开始，他就不是猎手。
他是棋子。
是施家老爷子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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