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的水声停了。
施砚裹着浴巾走出来时，身上还带着未散尽的湿冷水汽。
卧室里没开灯，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将房间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
宋清澜已经换了一身干爽的真丝睡袍，正坐在梳妆台前。
她背对着门口，手里拿着一把木梳，一下又一下地梳理着头发。
动作机械而僵硬，仿佛那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床头柜上，那个被拆下来的黄铜锁扣静静地躺在那里。
在昏暗的光线下，它像是一只死去的甲虫，散发着陈旧而冰冷的金属光泽。
施砚的目光在那枚锁扣上停留了两秒。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的弧度。
“收拾好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酒后特有的慵懒和疲惫。
宋清澜的手顿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嗯。”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触即碎的泡沫。
施砚走到床边，并没有立刻坐下。
他看着宋清澜的背影，目光扫过她微微颤抖的肩膀。
那种平静是假的。
他在酒局上听到的风声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的神经——施氏集团即将被宋家吞并的消息并非空穴来风。
如果宋清澜真的如外界传言那样冷酷无情，如果她真的只是为了家族利益才嫁入施家，那么她此刻的反应应该是庆幸，而不是这种近乎本能的逃避。
但他需要确认。
确认这个女人的真实立场，也确认自己是否还能通过打破规则来引起她的注意。
或者说，他想看看，在这层体面的婚姻表象之下，到底藏着多少不可告人的秘密。
施砚伸手，指尖触碰到梳妆台边缘那面冰冷的镜子。
镜子里映出宋清澜苍白的侧脸，以及她身后那个巨大的、深红色的实木衣柜。
那是他们结婚时一起挑选的家具。
厚重，沉稳，象征着传统家庭应有的秩序与安稳。
但现在，它看起来更像是一座坟墓。
“清澜。”
施砚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得就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我想整理一下旧物。”
宋清澜梳头的手猛地停住。
木梳从指间滑落，“啪”的一声掉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缓缓转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但很快，那层冷漠的面具就重新戴了回去。
“现在？”
她问，声音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丝紧绷。
“睡不着。”
施砚耸了耸肩，迈着长腿走向那个衣柜。
他的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像是在向某种无形的权威宣战。
宋清澜站起身，下意识地挡在了衣柜前。
她的身体挡住了大部分光线，让施砚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那里有很多杂物，”她说，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没什么好看的。”
施砚停下脚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落在她紧紧攥着的衣角上。
那里的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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