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大得像是有人在耳边擂鼓。
施砚没有去捡那份病历。
他太清醒了，清醒到能听见自己血液里酒精燃烧的声音，也能听见宋清澜压抑到极致的喘息。
那是一种濒临断裂的弦音。
他缓缓蹲下身，皮鞋踩在湿漉漉的地砖上，发出黏腻的声响。
宋清澜像只受惊的猫，死死护着那一叠纸，身体蜷缩成更紧的一团。
真丝睡袍的下摆浸透了从窗缝渗进来的雨水，冷硬地贴在皮肤上。
“清澜。”
施砚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粗糙的木纹。
他没有伸手去拉她，只是用那双带着醉意的眼睛，一点点剥开她周围的黑暗。
“十年前，你也在这里。”
这句话不是询问，是陈述。
宋清澜的动作僵住了。
她抬起头，眼底是一片死寂的黑，比窗外的夜色还要浓重。
“你疯了。”
她说，字句短促，像是怕多说一个字就会泄露什么。
施砚轻笑了一声，笑意却没到达眼底。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半空，距离她的脸颊只有几厘米。
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苦杏仁味，那是恐惧的味道，也是十年前那个地下室里，弥漫不散的血腥味。
“我没疯。”
他低声说，语气慵懒却危险，“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你的手腕内侧，会有和我一样的疤？”
宋清澜猛地后退，脊背撞上了床头柜。
剧烈的撞击声在暴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柜子上的水晶花瓶晃了晃，终于承受不住这最后的重量，轰然坠地。
碎裂声尖锐而凄厉。
玻璃碎片飞溅开来，有一片锋利的残角，不偏不倚划过了施砚伸出的手背。
一道血线瞬间渗出，顺着他的指节滴落。
啪嗒。
鲜血落在洁白的地砖上，晕开一朵刺眼的红花。
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雨水，红白交织，触目惊心。
宋清澜看着那道伤口，瞳孔剧烈收缩。
她没有尖叫，也没有道歉。
她的目光越过那道血痕，落在了身后那扇被暴雨拍打的窗户上。
那里，有一个锈迹斑斑的金属锁扣。
它紧紧咬合着窗框，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铁闸，将外面的风雨和里面的秘密，强行隔绝在两个世界。
“别碰我！”
宋清澜再次嘶吼，声音里带着破音的颤抖。
她抓起地上的一块碎玻璃，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甚至割破了掌心。
但她感觉不到疼。
比起回忆，肉体的疼痛简直是一种恩赐。
施砚看着手中的血，眉头微挑。
他并不觉得疼，反而感到一种诡异的兴奋。
这就是代价吗？
为了撕开这层虚伪的体面，必须付出血的代价。
他抬起受伤的手，任由鲜血顺着指尖流淌，滴答，滴答。
每一声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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