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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幕像瀑布一样冲刷着屏幕，红色的“火箭”和“跑车”特效几乎覆盖了所有的文字。
谢默的手指死死扣住手机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能感觉到背后的冷汗正顺着脊椎滑落，浸湿了那件为了直播特意换上的纯棉T恤。
潮湿的霉味混合着关野身上那股雨腥味，在狭小的卧室里发酵。
“各位宝宝，”谢默的声音很轻，带着助眠主播特有的气声，“刚才的小插曲，可能是设备故障。”
他撒谎了。
他知道这不是故障。
那条发红的网线就在他脚边不远处，黑色的新线皮上，那个新鲜的牙印清晰可见。
那是活物咬过的痕迹。
【主播别怂！】
【刚才是不是有东西动了一下？】
【打赏十个嘉年华，看主播去床底看看！】
【这就是剧本吧？现在的剧本越来越真了。】
老陈在云端看着数据飙升，嘴角一定挂着笑。
他在等。
等谢默彻底崩溃，或者彻底疯狂。
无论哪种，都是流量。
谢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行业黑话里有个词叫“控场”。
现在他的场子快塌了。
如果不做点什么，关野下一步就会动手。
而直播间那些嗜血的观众，会把他撕碎。
他必须反击。
不是对关野，是对这个房间。
谢默缓缓站起身，动作僵硬得像是一个生锈的木偶。
他没有看关野，也没有看床底。
他的目光落在了房间角落的那面全身镜上。
那是上一任租客留下的，廉价的水银镜，边框已经有些氧化发黑。
镜子正对着床，也对着谢默。
“今天，我们来玩个新的环节。”
谢默对着镜头笑了笑，笑容扭曲而诡异。
“叫做……寻找回声。”
说完，他转身走向衣柜。
那里放着一把裁纸刀，是他用来修剪指甲和剪断多余线缆的工具。
他拿起裁纸刀，又抓起窗帘的一角。
厚重的遮光窗帘，此刻成了他唯一的武器。
关野站在阴影里，手里那把未收拢的黑伞轻轻点地。
他没有阻拦。
那双冷漠的眼睛里，甚至带着一丝期待。
像是在看一只老鼠如何走进陷阱。
谢默走到窗前。
窗外暴雨如注，雷声轰鸣。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惨白的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
就在这一瞬，谢默猛地挥起手中的裁纸刀，狠狠割断了窗帘的挂钩。
哗啦——
沉重的布料坠落，扬起一阵灰尘。
与此同时，另一道闪电紧随其后。
强光透过破碎的窗缝（或者是之前被破坏的玻璃缝隙）射入室内。
谢默没有闭眼。
他借着这短暂到极致的光亮，做出了一个疯狂的举动。
他将手机镜头对准了那面全身镜。
然后，他用裁纸刀的刀刃，快速刮擦镜面。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通过麦克风传入直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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