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23:59，暴雨如注。
老旧公寓的主卧里，空气粘稠得像是能拧出水来。
谢默坐在电脑前，屏幕的冷光打在他惨白的脸上，映出眼底青黑的阴影。
在线人数：502,184人。
这个数字像是一个不断膨胀的气球，随时会在高压下炸裂。
直播间没有画面，因为那条发红的网线早在六分钟前彻底烧毁，插头处还冒着刺鼻的青烟。
现在，这是一场纯音频直播。
只有电流的嘶嘶声，和窗外连绵不绝的雨声。
但谢默知道，房间里不止有雨声。
还有呼吸声。
那声音从床底传来，沉重、潮湿，带着某种令人作呕的湿润感，一下又一下，敲击着他的鼓膜。
“家人们……”谢默的声音干涩，像是吞了一把沙子，“刚才设备故障，别慌，我在调整。”
他习惯性地用行业黑话掩饰紧张，语速极快，试图用幽默化解尴尬。
弹幕瞬间刷屏。
【主播手在抖？】
【刚才那声呼吸是什么？特效吗？】
【打赏了！继续演！】
【别装了，我听见有人在你床底下喘气！】
谢默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回复着运营老陈发来的警告。
【公会运营-老陈】：谢默，稳住！别停！平台规则你懂，要是这时候断流或者出现违规内容，保证金全扣，账号永久封禁！这是你翻身的唯一机会！
谢默咬紧牙关，眼球布满血丝。
他知道老陈在利用他。
但他更知道，如果现在停下，关野不会放过他。
那个穿着黑色雨衣、站在卧室门口阴影处的男人，就像一尊沉默的雕塑，眼神冷漠地审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关野手里拿着一把未收拢的黑伞，水滴顺着伞尖滴落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哒、哒”声。
这声音与床底的呼吸声形成了诡异的二重奏。
谢默必须做点什么。
他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
他想起小雅发给他的那段音频。
那段录音的最后，有一个女人的声音说：“谢默，你看，我就说他会发现吧。”
那不是旧录音。
那是实时的。
谢默猛地转头，看向书桌角落的那台智能音箱。
它原本应该处于休眠状态，指示灯是熄灭的。
但现在，那圈蓝色的光环正在缓慢旋转，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聆听。
“小雅，”谢默在心里默念，手指在后台代码界面快速滑动，“给我反向定位床底声源的真实频率。”
他需要证明，关野在撒谎。
或者说，证明房间里还有第三个人。
一个一直坐在床底，透过麦克风听着这一切的观众。
屏幕上，数据流疯狂滚动。
频谱分析图跳出窗口。
一条红色的波形线，正随着床底的呼吸声起伏。
谢默的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破胸膛。
他盯着那条红线，瞳孔骤然收缩。
不对。
频率太稳定了。
人类的呼吸是有波动的，哪怕是在极度恐惧中，心跳和呼吸也会因为肾上腺素的分泌而产生细微的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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