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玻璃上的声音被降噪耳机过滤成白噪音，谢默的指尖在颤抖。
不是冷，是肾上腺素飙升后的生理性痉挛。
手机屏幕右上角的数字正在疯狂跳动：850,000……920,000……1,050,000。
在线人数突破百万。
弹幕像瀑布一样冲刷着画面，速度快到只能看见残影。
【演得真好！】
【这特效绝了，脚怎么真的动不了？】
【主播别怕，我们帮你报警！】
【嘘，看关野的表情，这才是重头戏。】
谢默咽了一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子。
他必须动起来。
不能停。
一旦直播中断，公会扣除的保证金够他还清所有债务，但他的人生也就彻底烂在泥里。
更重要的是，如果现在切断信号，关野手里的那把黑伞，可能会直接捅进他的喉咙。
“各位家人们……”
谢默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去，带着刻意营造的沙哑和脆弱，那是助眠主播最擅长的“破碎感”。
“我好像……有点缺氧。”
他一边说，一边假装挣扎，身体向后仰去，背脊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这个动作看似失控，实则是为了调整角度。
手机被他死死攥在右手，摄像头原本对着自己惨白的脸，此刻借着撞击墙壁的反冲力，悄悄转向了身侧。
那里是关野站立的阴影区。
也是衣柜的方向。
“呼——吸——”
镜子里的呼吸声更近了。
谢默能感觉到脚踝处那只冰冷的手又收紧了一分，指甲几乎嵌入肉里。
疼。
真实的痛觉告诉他，这不是幻觉。
也不是CGI特效。
那个东西，真的穿过镜面，抓住了他。
但关野还在那里。
穿着黑色雨衣，手里握着那把未收拢的黑伞，眼神冷漠如冰。
他在等。
等谢默崩溃，等谢默求饶，或者等谢默做出更极端的举动来取悦镜头。
“救……救命……”
谢默的眼泪适时地涌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手机屏幕上，模糊了部分画面。
他看起来像个无助的猎物。
但实际上，他在赌。
赌关野的好奇心，赌关野想要掌控局面的欲望。
“关哥，”谢默抬起头，眼神涣散地看着阴影中的男人，“你说过……只要我配合，就不会有事。”
关野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的弧度。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审视。
像是在看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苍蝇。
谢默趁机向前探出身子，左手猛地抓住床单，试图借力起身。
就在这一瞬间，他将手机镜头对准了关野身后的衣柜缝隙。
那里有一条两厘米宽的黑暗缝隙。
平时那里堆满了杂物，没人会注意。
但现在，谢默看到了。
缝隙深处，有一部手机。
屏幕亮着。
显示着直播间界面。
在线人数：1,200,000+。
弹幕滚动速度比主直播间更快。
因为那是第二视角。
是关野用来监控全局的眼睛。
原来如此。
谢默的心脏猛地收缩。
关野不是在监视他。
关野是在导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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