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59:12。
谢野盯着手机屏幕。
屏幕边缘渗出的黑色血液，正顺着指尖滑落，滴在发黄的床单纤维上。
那味道不是血锈味，是陈年铁器受潮后的腥气。
耳机里，助眠主播标志性的白噪音还在循环播放。
海浪声。
但在那规律的潮汐之下，有一层极轻、极近的吸气声。
湿润的。
像是有人贴着他的耳膜，用肺叶挤压空气。
与直播间背景音完全割裂。
谢野没有动。
他的下半身已经彻底石化，像是一座被浇筑在水泥里的雕像。
只有上半身还能维持着最后一点人类的姿态。
他必须关掉直播。
他想拉黑那个发送诡异弹幕的用户。
那是关九留下的痕迹。
只要切断连接，就能维持理智，就能保住那个名为“清冷助眠师”的人设。
今晚是关键冲榜夜。
任何灵异传闻都会导致路人盘崩塌。
但他做不到。
因为那个声音就在他耳边响起，无法忽视。
更因为他发现，自己根本不想逃。
贪婪像藤蔓一样缠绕住他的神经。
流量是他的氧气。
哪怕这氧气里混入了毒气。
00:05:30。
弹幕密度开始指数级增加。
原本正常的晚安问候，变成了密密麻麻的黑色诅咒。
「去死。」
「献祭。」
「他在看着你。」
这些文字不再是像素点。
它们化作实质的黑色触手，从屏幕深处蔓延出来。
粗糙，冰冷，带着倒刺。
缠绕住谢野仅存的脚踝。
阻力落在读者能指认的地方：床底的阴影。
第六章时，它溢出床沿触碰到地板。
此刻，它动了。
阴影不再静止。
它像是有生命的沥青，顺着那些黑色触手的缝隙，反向爬上了谢野的石化小腿。
一点点覆盖。
一点点侵蚀。
谢野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窜上天灵盖。
他试图抬起手，去按那个红色的挂断键。
手指僵硬得像是在搬运千斤巨石。
就在这时，脑海深处再次响起那声清脆的打火机点火声。
咔哒。
火星闪烁。
关九的声音直接在他的颅骨内共振。
『你准备好替她活下去了吗？』
谢野瞳孔骤缩。
这不是幻觉。
这是提示。
他获得了“灵视”。
刚才吞下骨灰的瞬间，他的灵魂与这段冤案强行绑定。
现在，他能看见数据流的源头。
他看向屏幕。
黑色的血液模糊了视线，但他透过那些粘稠的液体，看到了另一层景象。
直播间并未中断。
相反，因为他的异变，吸引了更多猎奇的观众。
在线人数正在飙升。
十万。
五十万。
一百万。
这些数据流汇聚成一条浑浊的河流，流向一个具体的坐标。
那是林小满的位置。
也是房东老王监视他的死角。
谢野咬紧牙关。
既然退不了播，那就利用这该死的流量。
他要切断物理连接。
他要找到林小满和老王在现实世界中的具体位置，然后……摧毁它。
或者，转移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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