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的光，是这间屋子里唯一还在跳动的心脏。
谢野盯着那行刺眼的红色数字：在线人数 2,300,001。
弹幕像疯了一样刷屏，速度快到连成了一片模糊的色块。
「刚才灯灭了？」
「主播人呢？怎么黑屏了？」
「特效？这特效太真了吧，我都起鸡皮疙瘩了。」
「楼上的别逗了，刚才明明听到了一声叹息！」
谢野的手指在颤抖。
不是恐惧，是生理性的痉挛。
他的右手紧紧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左手却僵硬地悬在半空，不敢落下。
因为有什么东西，正贴在他的后背上。
那种触感很清晰。
冰冷。
湿滑。
像是一条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死鱼，死死地吸附在他的脊椎上。
“关九。”
谢野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声音干涩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他必须确认。
如果背后是幻觉，那是他精神崩溃的前兆；如果是实体，那他此刻已经是个死人。
助眠主播的职业本能，让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他开始调整呼吸。
一吸，两呼。
试图用专业的腹式呼吸法，压制住胸腔里那颗快要炸开的心脏。
但耳麦里传来的，不是林小满的指令。
而是一阵电流杂音。
滋滋——滋滋——
紧接着，一段录音突然自动播放。
声音很轻，带着明显的失真，像是从十年前的磁带里转录出来的。
“哥哥……我怕……床底下有人……”
那是林小满的声音。
谢野的助手，那个总是笑着给他递咖啡、帮他运营账号的年轻女孩。
此刻，这段录音正在他的直播间里，通过最高保真的麦克风，清晰地传送给两百万观众。
弹幕瞬间停滞了一秒。
随即爆发出一阵更猛烈的狂欢。
「卧槽！这是新剧本？」
「林小满的声音？细思极恐！」
「主播你背后是不是有东西？我好像看到影子动了！」
谢野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感觉到了。
背后的那股寒意，顺着脊柱骨，一点点往上爬。
它不再仅仅是冰冷的雾气。
它开始有了重量。
像是一块浸透了水的湿布，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肩胛骨上。
“退后。”
谢野低声说道。
声音很稳，甚至带上了一丝播音腔特有的磁性。
他在对空气说话，也在对镜头前的观众表演。
他要维持这个人设。
哪怕灵魂已经被剥离，哪怕身体正在被吞噬。
只要直播不停，他就还是谢野。
那个温柔、专业、能治愈千万失眠者的谢野。
他缓缓转过身。
动作很慢，像是在对抗某种无形的阻力。
每转动一度，背后的压力就增加一分。
那是一种物理层面的挤压感。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按着他的后背，不让他转身，不让他逃离。
谢野终于转过了身。
面对的是卧室里那面唯一的全身镜。
镜子有些年头了，边框上的镀金已经剥落，露出底下发黑的木板。
镜面蒙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
那是老旧公寓楼特有的潮湿。
谢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