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0。
直播信号切断的瞬间，谢野并没有感到解脱。
相反，是一种更深层的坠落感。
就像从万米高空被抽走了氧气，肺部因为缺氧而剧烈收缩，但他发不出声音。
他的声带不在他手里。
谢野试图眨眼，但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
视野中没有黑暗，只有无数流动的绿色代码。
那是直播后台的数据流。
此刻，它们不再显示在线人数、礼物特效或弹幕评论。
它们像活物一样，顺着网线逆流而上，强行挤进谢野的视网膜。
「警告：感官同步率异常。」
「警告：意识上传通道已开启。」
谢野想捂住耳朵，但双手僵硬地垂在身侧。
他听见了声音。
不是耳机里的白噪音，也不是窗外的风声。
是两百万人的呼吸声。
湿润的、干涩的、急促的、平稳的。
这些声音重叠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巨大的声浪，直接冲击着他的大脑皮层。
“林小满！”
他在心里呐喊，试图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
助手的声音应该出现在耳麦里，给他指令，让他冷静，让他下播。
但耳麦里一片死寂。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冰冷、机械，却又带着熟悉韵律的声音，直接在他的脑海深处响起。
「主播，别挣扎。」
「数据回流开始了。」
谢野猛地睁开眼。
虽然物理世界依旧漆黑，但在他的精神视界里，他看到了自己。
或者说，看到了“它”。
那个占据了他身体的东西，正坐在床边。
它没有五官，只有一张由无数双眼睛组成的脸。
那些眼睛正在疯狂眨动，每一只眼睛里都映照着一个直播间观众的倒影。
它在读取他们。
通过谢野这具躯壳，它正在吞噬两百万人的注意力。
而在这一切的中心，站着一个人。
穿着黑色雨衣，戴着防毒面具。
关九。
但他不在房间里。
不，准确地说，他无处不在。
他的身影由无数条数据线编织而成，悬浮在虚拟空间的中央。
手里那把生锈的钥匙，变成了一把巨大的数字锁，牢牢扣在谢野的意识核心上。
「你以为你在做助眠直播？」
关九的声音透过数据流传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质感。
「你只是在搭建祭坛。」
谢野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
记忆开始破碎重组。
他想起了过去三个月的每一场直播。
想起了自己为了冲榜，如何精心调整灯光角度，如何挑选特定的频率音频，如何在深夜两点至四点之间，刻意营造那种半梦半醒的氛围。
那不是技巧。
那是仪式。
每一个被他安抚入睡的观众，他们的潜意识都在这一刻与谢野产生了共振。
而关九，就在共振的最中心。
「我的妹妹骨灰盒丢了十年。」
关九抬起手，指向谢野的胸口。
那里插着那把生锈的钥匙。
「我需要有人替我记住痛苦。」
「需要有人替我承受恐惧。」
「你的理智，就是你的容器。」
谢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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