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暴雨如注。
窗外的雨声不再是淅沥,而是变成了某种沉重的拍打声,像无数只湿冷的手在抓挠玻璃。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远处陆家嘴的霓虹透过厚重的落地窗,投下斑驳而扭曲的光影。
林晚坐在沙发的一端,膝盖上搭着一条薄毯。
她的姿势很端正,双手交叠放在膝头,指尖却用力到泛白。
崔行洲站在茶几对面,背对着她。
他手里捏着一张纸。
那是今晚收到的匿名威胁信。
纸张已经被汗水浸得有些发软,边缘卷曲,上面那些打印体的恐吓文字,此刻看起来像是一张滑稽的面具。
“晚晚。”
他转过身,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
他没有看林晚的眼睛,而是盯着手中的信纸,像是在审视一件珍贵的文物。
“你看,”他说,“他们想把你从我身边夺走。”
林晚垂下眼帘,看着地毯上繁复的花纹。
“所以呢?”
她轻声问,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崔行洲愣了一下。
他似乎没料到她会如此冷静,甚至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恐惧或愤怒。
他走近几步,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把那张信纸举到林晚面前。
“你不害怕吗?有人要伤害你,有人要把你从我们的世界里抹去。”
他的眼神里有一种近乎狂热的执拗,瞳孔微微放大,映着窗外忽明忽暗的光。
林晚抬起头,目光落在那张纸上。
纸张很轻,但在这一刻,它比任何武器都更具压迫感。
“我当然害怕。”
她说。
这句话是真的。
她害怕的不是外面的陌生人,而是眼前这个男人日益膨胀的控制欲。
“但我更害怕的是,”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你因为一张废纸,就把我关在这个笼子里。”
崔行洲的脸色沉了下来。
“笼子?”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
他猛地伸手,将那张信纸揉成一团。
动作很大,指节因为用力而突出青筋。
“这是保护!懂吗?这是为了保护你!”
他把那团纸扔在茶几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然后,他俯下身,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将林晚圈在他的阴影里。
两人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呼吸里的潮湿气息。
林晚能看清他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也能看清他眼底那一抹病态的红血丝。
“行洲,”她叫他的名字,声音轻柔得像是一根羽毛,“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崔行洲眯起眼睛,目光锐利如刀。
他在寻找谎言。
他在寻找破绽。
“累?”
他冷笑一声,手指抚上林晚的脸颊。
指尖冰凉,带着雨水未干的湿气。
“我不累,晚晚。我很清醒。清醒地看着那些肮脏的东西试图靠近你。”
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唇角,动作温柔,却让人不寒而栗。
“你知道这张信纸是从哪里来的吗?”
他突然问。
林晚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知道。
或者说,她早就猜到了。
但她不能说出来。
一旦说破,这场精心维持的平衡就会彻底崩塌。
“不知道。”
她摇了摇头,眼神无辜而迷茫。
“也许是哪个无聊的人恶作剧吧。”
崔行洲盯着她看了许久。
久到林晚觉得自己的皮肤都要被他的视线灼烧出洞来。
然后,他直起身,拿起茶几上那团被揉皱的信纸。
“恶作剧?”
他喃喃自语,语气里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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