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的灯管有些接触不良,发出细微的滋滋电流声。
这种声音在暴雨的轰鸣声中几乎听不见,却像一根极细的针,扎在林晚紧绷的神经上。
她背靠着冰冷的瓷砖墙,滑坐在地。
湿透的真丝睡裙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削且颤抖的轮廓。
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比窗外灌进来的冷风更刺骨。
崔行洲就在门外。
或者说,他并没有离开。
刚才在书房那一幕太过惊心动魄,旧手机里那条“救救我”的草稿,像是一个幽灵,悬在两人头顶。
他没有立刻追问那部诺基亚的来源,也没有摔门而去。
他只是沉默地站着,呼吸沉重而压抑。
然后,他拿走了林晚的新手机,转身去了隔壁的主卧。
锁舌扣合的声音很轻,“咔哒”一声。
但在那一刻,林晚觉得自己的世界也被锁死了。
她必须做点什么。
不能等死。
也不能等他明天醒来,用那种温柔又残忍的眼神,问她是不是真的想逃离他。
林晚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左手手腕。
那里还残留着被崔行洲攥紧时的痛感。
而在她的右手口袋里,摸到了那个硬物。
不是钥匙。
是那张从抽屉夹层里带出来的、尚未完全断电的手机卡。
刚才混乱中,她趁崔行洲去拿旧手机时,指尖飞快地勾出了SIM卡。
新手机被他收走并关机,但这张卡还在。
只要找到信号……
林晚环顾四周。
浴室没有窗户,只有排气扇在嗡嗡作响。
这里是顶层公寓,暴雨封锁了城市,也封锁了信号塔的连接。
但她记得,崔行洲为了所谓的“安全”,在浴室安装了一个独立的紧急呼叫终端。
那是老式的有线电话改装的,不需要网络,只需要接通内部线路。
但内部线路能通向哪里?
只能通向崔行洲的书房,或者他的卧室。
那是他的领地。
不行。
林晚咬住下唇,指甲掐进掌心。
不能走他的路。
她想起书桌上的那个抽屉。
除了手机和旧诺基亚,那里还有一个备用电源接口,连接着智能音箱的底座。
如果……如果能利用智能音箱的蓝牙中继,或许能捕捉到一丝微弱的公共频段信号。
哪怕只有一秒。
这就够了。
林晚扶着洗手台,艰难地站起来。
双腿像灌了铅,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
她拿起架子上的一条干毛巾,裹住身体,遮住湿漉漉的狼狈。
然后,她轻轻拧开了浴室的门把手。
走廊里一片漆黑。
只有主卧的门缝下,透出一线昏黄的光。
崔行洲没睡。
他在等。
林晚屏住呼吸,贴着墙壁,一步步挪向书房的方向。
脚下的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
心跳声却大得像擂鼓。
她不敢看那扇门。
怕看到里面的人影,怕听到他的质问。
书房门虚掩着。
那是她之前摔倒时撞开的,还没来得及关上。
林晚闪身进去,反手将门带上,却没有锁。
她知道,锁不住他。
书桌上的抽屉敞开着,像一张吞噬一切的嘴。
新手机不在里面。
崔行洲带走了它。
林晚的目光扫过桌面,落在了那个黑色的智能音箱底座上。
指示灯已经熄灭,说明主电源被切断了。
但她记得,底座侧面有一个USB接口,原本是用来给平板电脑充电的。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SIM卡。
手指因为寒冷和恐惧而剧烈颤抖,几次都没能插进去。
“咔哒。”
终于,卡片嵌入了读卡器的缝隙。
这不是正规的手机插槽,只是一个简单的数据读取口。
但她赌的是——这个读卡器连接的芯片,还能通过蓝牙搜索到附近的设备。
即使没有网络,只要袁野的手机开启了定位共享,或者开启了某种局域网发现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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