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的水声停了。
崔行洲没有立刻出来。
他在里面冲洗,水流冲刷着瓷砖,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像是一种倒计时。
林晚靠在床头,呼吸尽量放轻。
药效还在体内游走,四肢百骸像是灌了铅,沉重得抬不起来。
但她必须动。
现在不动,等崔行洲出来,她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她扶着床沿,一点点挪下床。
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寒意顺着脚心往上窜,刺激着她即将麻木的神经。
书房就在卧室隔壁。
门虚掩着,留了一道缝。
那是崔行洲的习惯。
他从不完全锁上书房的门,仿佛这样能给他一种掌控全局的安全感——既能听见里面的动静,又能随时冲进去。
此刻,那扇门后是一片死寂。
林晚贴着墙壁,像一只猫一样无声地滑过去。
她的指尖触碰到门把手时,停顿了一秒。
金属的凉意让她打了个寒颤。
她轻轻转动,门轴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吱呀”。
还好,声音被外面的水声掩盖了。
她闪身进去,反手将门关上,但没有锁。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雪松味,是崔行洲常用的沐浴露味道,也是这栋公寓里唯一让他放松的气息。
但此刻,这股味道让林晚感到窒息。
书桌正中央,那个黑色的保险柜并没有打开。
钥匙不在桌上。
抽屉是锁着的。
林晚走到书桌前,目光落在最下面那个带锁的抽屉上。
那里锁着她的手机。
也锁着她的自由。
她伸手去摸口袋,空的。
刚才在卧室,她故意没穿外套,只穿了丝绸睡裙,口袋里没有任何工具。
她环顾四周。
笔筒、文件夹、剪刀……都被崔行洲清理过一遍,除了必要的文具,没有任何尖锐物品。
他的谨慎,令人发指。
林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硬撬。
硬撬会留下痕迹,而崔行洲最忌讳的就是痕迹。
她想起昨晚喝牛奶前,瞥见崔行洲在检查抽屉锁孔时的一个动作。
他的拇指在锁孔边缘轻轻摩挲过,似乎在确认什么。
当时她以为那是某种洁癖。
现在回想,那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测试。
林晚伸出手指,指尖轻轻划过抽屉面板的边缘。
在左侧,靠近合页的地方,有一道极细微的凸起。
不是划痕,而是……缝隙?
她眯起眼睛,借着窗外闪电的光亮仔细看。
那道缝隙只有头发丝那么细,如果不刻意寻找,根本不会注意到。
崔行洲为了防盗,在原装锁具之外,加装了一层隐蔽的机械结构。
普通人打不开,除非知道那个特定的机关。
林晚的心沉了下去。
这就意味着,她之前的猜测是对的:崔行洲早就防着她这一手。
但他为什么留下了这个“缝隙”?
是在挑衅?
还是在等待她自己发现,然后彻底摧毁她的自尊?
就在这时。
浴室的门开了。
水声戛然而止。
林晚浑身一僵,血液瞬间冻结。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逃跑。
因为跑不掉。
脚步声从浴室传来,不紧不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跳上。
湿漉漉的水汽混合着雪松味,迅速填满了书房的空间。
崔行洲穿着一件白色的浴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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