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声像是一层厚重的隔音棉,将顶层公寓与整个上海隔绝开来。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床头一盏昏黄的壁灯,散发着微弱且暧昧的光晕。
林晚蜷缩在宽大的床铺边缘,身上裹着真丝睡衣,却仍觉得冷。
那种冷不是来自气温,而是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
她盯着茶几上那杯刚送来的热牛奶,白色的瓷杯还在冒着袅袅热气。
但在那升腾的水雾背后,她看见的却是崔行洲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刚才,他亲手喂她喝下的每一口,都带着令人窒息的温柔。
“晚晚,”崔行洲坐在床边的地毯上,背靠着床沿,姿态放松得像是在自家客厅,“你脸色不好,是不是又低血糖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刚洗完澡后的湿润水汽,听起来无害甚至体贴。
林晚垂下眼帘,掩住眸底的讥讽。
低血糖?
她在心里冷笑。
如果是以前,她会立刻点头,表现出脆弱和无助,以此换取他的怜惜和保护。
但现在,她只想看看这张面具下,到底藏着怎样的疯狂。
她轻轻咳嗽了两声,声音虚弱得仿佛随时会断气。
“有点……头晕。”
她轻声说道,手指紧紧抓着被角,指节泛白。
这是她的策略。
利用身体的不适,打乱崔行洲的节奏。
只要他慌乱,他就会分心。
只要他分心,她就能找到机会,去书房,去那个锁着手机的抽屉。
哪怕只是再摸一次那串钥匙的感觉,也能让她离真相更近一步。
崔行洲果然动了。
他抬起头,眉头微蹙,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扶你去躺好。”
他说着,伸出手臂,想要揽住她的肩膀。
林晚顺从地靠向他,身体软绵绵地没有力气。
但她的手,却悄悄滑向床头柜。
那里有一把拆信刀,是崔行洲之前用来划开那些匿名信的。
现在,它就在那里。
只要拿到它,她就能撬开书房的抽屉。
虽然失败率很高,但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就在她的手指尖触碰到冰凉金属的瞬间——
一只温热的大手,稳稳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大,却不容挣脱。
林晚的心猛地一沉。
她抬起头,撞进崔行洲深邃的眼眸里。
那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怀疑。
只有一种令人心惊的、近乎偏执的专注。
“别动。”
他说。
语气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林晚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她感觉到自己的脉搏在他的指尖下剧烈跳动。
他在听她的恐惧。
或者说,他在享受这种掌控感。
“晚晚,”崔行洲另一只手拿起那杯牛奶,递到她唇边,“先把这个喝了。你太累了,需要休息。”
林晚看着那杯牛奶。
白色的液体表面平静无波,倒映着她苍白的脸。
她没有接。
“我不渴。”
她低声说,试图抽回手腕。
但崔行洲握得更紧了。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手腕内侧的皮肤,动作亲昵,却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
“听话。”
他只说了两个字。
然后,他将杯子凑得更近了一些。
温热的蒸汽扑在林晚的脸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杏仁味。
那是苦杏仁的味道。
林晚的瞳孔骤然收缩。
苦杏仁味。
那是氰化物的味道?
不,不对。
在这个距离,这股味道并不浓烈,反而更像是一种……镇静剂。
或者是某种助眠的药物成分。
崔行洲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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