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的水声停了。
那一瞬间,空气里原本弥漫的潮湿热气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抽离,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寂静。
崔行洲站在磨砂玻璃门后,没有立刻出来。
林晚背靠着书房的红木大门,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像是一只被困在笼中的鸟,拼命想要撞破这层脆弱的屏障。
她的指尖还在微微颤抖,那是刚才从抽屉夹层里摸出那部旧手机时留下的后遗症。
手机很凉,凉得像是一块冰,贴着她掌心的汗意,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第一章被没收时,屏幕彻底熄灭;第二章被锁进抽屉,钥匙被他攥在手心;第三章她试图用发卡撬开,却只留下指甲刮擦木头的刺耳声响;第四章他发现了那道划痕,眼神变得阴鸷;第五章她侥幸用残留电量发出一条加密信息,却被他截获了信号源。
而此刻,第六章的余波未平,第七章的赌注已经落下。
她必须确认一件事。
关于袁野。
关于那个三年前就该知道的答案。
浴室的门把手转动了一下。
“咔哒”。
金属碰撞的声音清脆得刺耳。
林晚迅速将手机塞进睡裙的褶皱里,紧贴着大腿内侧的皮肤。
布料摩擦过肌肤,带来一阵细微的瘙痒感,却让她清醒了几分。
她转过身,脸上挂起那副惯用的、温顺而疏离的微笑。
“行洲,”她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刚沐浴后的慵懒,“洗好了?”
崔行洲推开门,身上裹着白色的浴巾,水珠顺着他宽阔的肩膀滑落。
他的头发还滴着水,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刚出浴的放松,反而透着一种审视猎物般的锐利。
他看着林晚,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
似乎在寻找什么痕迹。
林晚垂下眼帘,不敢与他对视。
她知道自己在撒谎,但更知道他在害怕。
一个控制欲极强的人,最怕的不是背叛,而是失控。
“怎么没吹头发?”崔行洲走过来,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伸手去拿桌上的吹风机。
林晚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
这个动作很小,但在死寂的书房里,显得格外突兀。
崔行洲的手停在半空。
他缓缓转过头,眉头微蹙:“怎么了?”
“没什么。”林晚抬起头,眼神清澈如水,“只是觉得,今晚的雨声太大了,吵得人心慌。”
她在试探。
试探他是否察觉到了手机的存在。
试探他是否知道了她和袁野之间,那段被刻意掩埋的历史。
崔行洲盯着她看了许久。
久到林晚几乎要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久到大腿内侧的手机似乎开始发热,烫得她皮肤生疼。
终于,他收回手,拿起吹风机,却没有打开开关。
他只是握着它,指节泛白。
“晚晚,”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把你留在这里吗?”
林晚沉默。
“因为外面太危险了。”
崔行洲走近一步,伸手替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他的手指冰凉,触碰到她脸颊的瞬间,林晚忍不住颤栗了一下。
“那些朋友,那些同事……他们都在利用你。”
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耳垂,动作温柔,却像是一把缓慢收紧的绞索。
“只有我是真心为你好。”
这句话,他说了一遍又一遍。
像是一句咒语,试图封印林晚所有的反抗意识。
林晚闭上眼睛,感受着那股冰冷的触感。
她想起了那封伪造的信。
想起了袁野出现在上海中心大厦顶端的身影。
想起了那句未说完的话。
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如果袁野也是这场戏的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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