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霜气还未散尽,乔婉便站在了老爷书房的紫檀木案前。
案上那卷朱砂批文——“体恤令”,正静静躺着。
它不再像前五日那样冷冰冰地压在账册之下,也不曾被她指尖摩挲出温热的私情,更未揉皱塞入孟氏的妆匣作为罪证。此刻,它是呈堂证供的一角,是撕开这深宅虚伪面纱后,留下的最后一道血痕。
赵嬷嬷站在一旁,手里捏着帕子,眼神飘忽,不敢看乔婉的眼睛。
她曾是孟氏的眼线,奉命以“节省”为名克扣乔婉的两匹云锦,只为试探这位出身低微的妾室底线。如今,她成了弃子,连那点贪墨的小钱都保不住,只余下一身冷汗和惊恐。
“二奶奶。”赵嬷嬷声音尖细,带着几分阴阳怪气的颤音,“夫人吩咐,说您近日操劳,这两匹素绸虽不及云锦华贵,却也是府中精心挑出的‘体恤’之物,请您收好。”
乔婉没有立刻伸手。
她垂眸,目光落在赵嬷嬷袖口那一抹不易察觉的污渍上。那是昨夜匆忙处理假账时留下的墨迹,还是……掩盖不住的贪婪气息?
“赵嬷嬷说笑了。”乔婉轻声开口,语速极缓,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细针,精准地扎进对方的软肋,“云锦乃宫廷贡品,非寻常人家可用。夫人以素绸代云锦,说是体恤,实则是在折辱。若我今日收了,往后每月的月例,是否都要这般‘层层递减’?”
赵嬷嬷脸色一白,强撑着笑道:“二奶奶这话说的,夫人一片慈心,怎会是折辱?不过是……”
“不过是试探我的忍耐力。”乔婉打断了她,语气依旧温婉,却透着彻骨的寒意,“孟夫人以为,我不敢声张,便好拿捏。但她忘了,规矩是死的,人心是活的。这‘体恤令’上的朱砂印,盖的是正院的章,走的是公中的账。若我不问清楚,这笔亏空,便是我要吞下的哑巴亏。”
她从袖中取出那枚早已备好的算盘珠串,轻轻放在案上。
清脆的一声响。
赵嬷嬷浑身一颤,下意识后退半步。
乔婉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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