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孟氏正院的铜铃在风中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乔婉跪在家族议事厅的青石板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
她身着素色襦裙,没有佩戴任何金玉首饰,整个人如同一株被霜打过的白菊,安静得有些脆弱。
而在她面前的高台上,孟氏端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
那件繁复的牡丹纹袄裙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光泽,仿佛一朵盛开的毒花。
孟氏手中捏着那串沉香木珠子,指尖轻轻拨动,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这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被无限放大,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乔婉的心头。
“二奶奶。”
家主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几分疲惫和不耐,“今日召集你们来,是为了厘清库房账目中的几处疑点。你既主动请缨理账,便该有个交代。”
乔婉垂下眼帘,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冷意。
她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
若是此刻退缩,往后每月被克扣的云锦将如滚雪球般吞噬她的家底。
她缓缓抬起头,声音轻柔却清晰:“妾身不敢居功,只是近日整理旧档时,发现了几笔不合常例的支取记录。”
说着,她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纸张。
那是她在灯下一夜未眠,从堆积如山的账册中剥离出来的真相。
孟氏拨动珠子的手顿了一下。
但她很快恢复了平静,嘴角勾起一抹温婉的笑意:“哦?什么记录?说来听听。”
乔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站在一旁的赵嬷嬷。
赵嬷嬷脸色微变,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
“是关于云锦入库与出库的记录。”乔婉轻声说道,“按照府中规矩,每月由管事采买,经手人签字,再由大夫人复核。然而,过去三个月的云锦,名义上入了库,实则并未见踪影。”
“胡闹!”
赵嬷嬷忍不住插嘴,尖酸刻薄的语气掩饰不住心中的慌乱,“那些云锦都送去给各房主子做冬衣了,怎会不见?”
“是啊。”
孟氏接过了话头,眼神温和地看着乔婉,“二妹妹怕是累糊涂了。府中上下几百口人,哪一件衣裳不是从库房出去的?你若连这点常识都没有,何必强撑着装懂?”
周围响起几声低低的嗤笑。
那是几位旁系夫人的嘲讽。
她们看惯了乔婉的低微出身,此刻见她当众出丑,自然乐得落井下石。
乔婉依旧保持着那份近乎谦卑的姿态。
她微微福身,从袖中掏出了另一样东西。
那是一匹灰扑扑的粗布。
在这满室锦绣之中,它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寒酸。
“这就是妾身所说的‘不见踪影’的云锦。”
乔婉将粗布展开,放在案几上。
布料粗糙,针脚稀疏,显然是用最劣等的棉线混纺而成。
“这是上月领走的‘上等云锦’制成的冬衣内衬。”乔婉指着那匹粗布,语速平缓,“若真是云锦,即便裁去外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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