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
距离垃圾车清运还有最后一小时。
归档室的金属门像一张巨大的嘴，冷冷地张开。
紫外线灯管发出低频的嗡鸣，像是某种昆虫濒死前的振翅。
陈默靠在墙边，呼吸急促。
手环上的红光已经变成了刺眼的深紫。
源质毒素浓度：0.8ppm。
临界值：1.0ppm。
他在赌。
赌那团肉块还没完全成型。
赌它还需要“燃料”。
脚步声再次响起。
这次不是拍打声。
是皮鞋踩在积水上的声音。
清脆，规律，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优雅。
赵主管来了。
他手里依旧捏着那个黑色的密封样本袋。
袋子是空的。
但他眼神里的贪婪却快要溢出来。
“陈工。”
赵主管的声音温和得像是在问候邻居。
“你的生物信号很吵。”
陈默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十米处的那堆东西。
那是昨晚被他扔进普通垃圾桶的克隆体碎片。
现在，它们站了起来。
第一章的头骨，惨白如纸。
第二章的脊椎，像一条苍白的蛇蜿蜒而上。
第三章的肋骨，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透明感。
第四章的四肢，关节处多出了一节细小的凸起。
那是昨天夜里让他恐惧到极点的秘密。
此刻，那四节指节正微微颤动。
像是在调试一把新枪的保险。
第五章的皮肤，粉白色，紧致得没有一丝褶皱。
它覆盖在骨骼之上，像是一层廉价的塑料薄膜。
黏腻。
滑溜。
散发着福尔马林混合着腐烂甜腥的气味。
这就是‘残骸拼图’。
昨天丢弃的尸体碎片。
今天重组的怪物。
而第六章……
它的胸口，嵌着陈默昨天的工作证。
塑料卡片被血肉包裹，边缘还在渗血。
那张脸，还没有五官。
只有一片平滑的肉壁。
直到赵主管走到陈默身边。
“你在看什么？”
赵主管问。
他没有看陈默。
他在看那团肉。
“它在等指令。”
陈默说。
他的声音干涩，像是砂纸磨过玻璃。
“它需要核心指令来稳定结构。”
赵主管笑了。
笑容僵在脸上，像是面具裂开了一道缝。
“所以，你打算怎么处理它？”
陈默握紧了拳头。
指甲掐进掌心。
痛觉能稍微压制毒素带来的眩晕。
“粉碎。”
他说，“化学溶解。这是规定。”
“规定？”
赵主管轻笑一声。
他抬起手，指了指头顶的监控探头。
“在这里，我就是规定。”
他按下手中的遥控器。
一道蓝色的激光束扫过地面。
切断了陈默通往控制台的路径。
同时，也切断了地下三层所有高压清洗设备的电源。
远程锁定。
赵主管拥有最高权限。
陈默的退路，被彻底堵死。
“把它送进去。”
赵主管指着身后的归档室。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培养槽，里面充满了淡绿色的营养液。
“归档室是唯一的合法销毁渠道。”
赵主管的语气不容置疑。
“但在那之前，我要确认它的完整性。”
陈默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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