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
距离市政巡检队抵达还有两小时。
视网膜上的红色警告依然在跳动,但频率已经紊乱。
源质毒素正在侵蚀我的运动神经。
左腿的肌肉纤维像被剪断的电缆,偶尔抽搐一下。
恐惧值:62%。
高于安全阈值。
我需要冷静。
数据不会撒谎,但身体会背叛我。
我盯着那只递回起爆器的手。
苍白,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圆润。
那是人类的手。
不属于这堆垃圾。
赵主管的笑容像一层油腻的薄膜,覆盖在通风管道冰冷的金属壁上。
“合作。”
这个词在他的舌尖滚动,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甜味。
他不是在欣赏奇迹。
他在验收产品。
那团肉块——不,现在应该叫它“拼图”——刚刚完成了第四章到第五章的跨越。
昨天是头骨。
前天是脊椎。
现在是完整的四肢,以及……
我眯起眼睛,紫外线灯惨白的光线下,它的表面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薄膜。
皮肤。
还没有色素沉淀,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粉白色,像刚剥壳的鸡蛋。
但它确实是皮肤。
毛孔清晰可见,甚至能看见皮下微弱的蓝色血管脉络。
它在呼吸。
不是肺部的扩张,而是细胞层面的代谢加速。
“陈默,”赵主管的声音穿透了空气,温和得像是在讨论天气,“你一直以为自己在清理垃圾。”
“其实,你只是在为它们提供养分。”
他的目光越过我,落在那些黏稠的组织液上。
那是昨晚被我扔进垃圾桶的实验废料。
含有高浓度的生长因子和未稳定的基因序列。
对于普通人来说,那是剧毒。
对于那个东西,那是早餐。
“把它交给我。”
赵主管再次伸出手。
这次,掌心多了一个黑色的密封样本袋。
袋子里装着某种银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泽。
抑制剂?
还是更高级的培养基?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如果我拒绝,下一秒就会被这里的自动清洁系统撕成碎片。
或者被赵主管亲手做成标本。
风险评估:极高。
生存概率:低于 5%。
但我没有选择。
逃跑。
这是唯一能打破僵局的变量。
我猛地转身,右腿强行支撑住身体的重量。
剧痛从脚踝传来,像是骨头被碾碎的声音。
我没有回头。
我知道赵主管不会阻拦。
他会看着我像一只受惊的老鼠一样逃窜。
直到我陷入绝境。
垂直通风井就在前方十米处。
格栅锈迹斑斑,散发着铁腥味。
我扑过去,手指扣住格栅的边缘。
生锈的铁皮割破了掌心的皮肤,鲜血渗出,瞬间被周围的潮湿空气吸收。
疼痛让我保持清醒。
我用力一拉。
格栅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松动了。
我翻身钻入黑暗的井道。
身后,赵主管没有追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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