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
通风管道里吹出的风带着铁锈和腐烂甜腥的味道,像一条湿冷的舌头舔过陈默的后颈。
视网膜上的红色警告条已经爬到了 1.2%。
视野边缘的重影开始重叠,那些破碎的画面不再是闪回,而是变成了半透明的滤镜,覆盖在现实的金属墙壁上。
陈默靠在主回收通道的入口旁,背脊紧贴着冰冷粗糙的混凝土墙面。
他的左手已经完全麻木,指尖不受控制地痉挛着,像是在抓挠某种看不见的东西。
那是源质毒素正在侵蚀神经末梢的信号。
按照市政巡检队的《有机废弃物处理规范》第7章第3条:任何未登记的高活性生物组织必须在发现后三十分钟内进行化学溶解或高温焚化。
违规者,视为共犯。
处决方式:就地销毁。
陈默从腰间摸出那枚微型炸药。
这是他在清理废弃电路时私藏的工业级聚能装药,原本是用来炸开堵塞的主排污管。
现在,它是他唯一的“净化”手段。
只要按下起爆器,这条长达五十米的主回收通道将被夷为平地。
连同里面那个正在重组的东西,一起变成基本粒子。
但他动不了。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条该死的规则。
赵主管拥有远程锁定所有清洁设备的权限。
就在三分钟前,陈默试图通过终端接入地下三层的主控网络,准备启动备用焚化炉的高温模式。
屏幕闪烁了一下,弹出一行冰冷的绿色代码:
【权限拒绝。检测到异常生物信号干扰。设备已离线。】
赵主管切断了电源。
或者说,赵主管知道他会这么做。
脚步声从通道深处传来。
不是那种杂乱无章的奔跑,而是皮鞋底敲击金属格栅的节奏,稳定、均匀,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哒、哒、哒。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陈默的心跳间隙上。
陈默屏住呼吸,将身体缩进阴影里。
他透过栅栏缝隙,看到一束强光刺破了黑暗。
光柱中,尘埃飞舞,像是一场微型的暴风雪。
赵主管走了进来。
他穿着那件永远笔挺的黑色制服,领口扣得严丝合缝。
手里依然拿着那个黑色的密封样本袋,袋子微微鼓胀,仿佛里面装着什么珍贵的活物。
在他身后,两名身穿重型防护服的巡检队员举着高压电击枪,呈战术队形推进。
“陈默。”
赵主管的声音温和而平稳,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拟好的判决书。
“我知道你在里面。”
“根据《城市卫生管理条例》,你涉嫌非法持有高危生物样本,并企图破坏公共基础设施。”
“交出样本,接受检查。你可以保留你的职位,甚至……你的记忆。”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像冰锥一样扎进陈默的耳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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