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影西斜，沈府正厅外的青石板上积着一层薄灰。
蝉鸣声嘶力竭，像是要把最后一点力气都喊尽。
沈婉站在门槛内，指尖紧紧攥着袖中那块冰凉的玉佩碎片。
那匹化为灰烬的青色云纹绸残片，此刻正贴在她的掌心。
虽然实物已毁，但那些被虫蛀空的孔洞，却仿佛烙在了她的视网膜上。
刘氏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一颗剥好的栗子。
栗肉洁白，指尖却染着淡淡的黄渍。
她眼皮半耷拉着，看似慵懒，目光却如钩子般死死锁在沈婉身上。
“时辰到了。”
刘氏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去把庚帖拿来。”
沈柔端坐在对面，脸颊绯红，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但她很快低下头，假装整理裙摆。
沈婉没有动。
她微微侧头，看向窗外那棵老槐树。
树叶被风吹得哗哗作响，像是在嘲笑这场即将开始的闹剧。
“母亲。”
沈婉轻声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那匹绸缎……”
“闭嘴。”
刘氏手中的木珠猛地一停。
她抬起头，眼神阴鸷。
“那是晦气之物，不许再提。”
沈婉垂下眼帘，掩住眸底的冷意。
她知道，刘氏怕了。
怕那匹绸缎里藏着的秘密，随着灰烬一起飘散，却又似乎有一部分，已经落进了别人的眼里。
比如，那个一直沉默的镇北侯世子。
赵珩。
他站在廊柱旁，一身玄衣，面无表情。
但他放在膝上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沈婉记得，就在半个时辰前，他在偏殿问她：“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那句话里的颤抖，不是恐惧，是心虚。
他认出了那块玉佩碎片。
或者说，他认出了那块碎片所属的那件东西。
“儿媳失礼。”
沈婉直起身，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
帕子上，静静躺着一小块焦黑的布料。
那是从灰烬中抢救出来的唯一痕迹。
也是那匹青色云纹绸最后的遗骸。
刘氏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你竟敢保留这种污秽之物！”
她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扔出去！立刻！”
周围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
有人摇头，有人叹息。
在这定亲的关键时刻，出现这样的插曲，无疑是给沈家脸上抹黑。
沈柔也慌了神，急忙拉住刘氏的衣袖。
“母亲，不可……若是让李家的人看了笑话……”
“笑话？”
刘氏冷笑一声，一把甩开沈柔的手。
“一个出身不明的庶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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