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房的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最后一丝天光。
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混合着陈年霉菌的腥气，像是一口腐烂的深井，死死捂住口鼻。
沈婉跪在满地狼藉中，指尖触碰到的是冰凉且粗糙的灰烬。
那股陈年的霉味瞬间钻进鼻腔，让人想吐却又不得不强忍恶心。
她必须在这堆废渣里，找到那枚断簪。
或者，确认它是否真的随绸缎一同化为乌有。
“夫人，这火起得蹊跷。”
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试探。
刘氏的心腹嬷嬷王婆子，此时正站在阴影里，手里拿着一把铁钳。
她那双浑浊的眼睛，像两条死鱼，冷冷地盯着沈婉的一举一动。
沈婉没有抬头，只是缓缓伸出手，从灰烬中挑出一块未燃尽的布料残片。
那是青色云纹绸的边角，边缘卷曲发黑，上面还残留着几个被虫蛀空的小洞。
这是贯穿六章的那匹被虫蛀的青色云纹绸。
第一章它在库房深处积灰，第二章被搬至案头初查，第三章发现夹层，第四章夹层被拆毁，第五章线索指向庶妹房中，第六章真相随绸缎化为灰烬而彻底暴露。
如今，它只剩下一地死寂的余烬。
沈婉将残片放在掌心，轻轻摩挲。
“王嬷嬷说笑了。”
她的声音很轻，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不过是油灯不慎打翻，怎敢说是蹊跷？”
王婆子眯起眼，手中的铁钳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夫人说了，这库房干燥，寻常灯火点不这么旺。”
“除非……有人蓄意销毁什么。”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很慢，像是在咀嚼某种恶毒的快感。
沈婉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地迎上王婆子的视线。
“王嬷嬷若不信，大可以搜。”
“只是明日便是二小姐的定亲之日，若是闹得满府风雨，恐怕对谁都不好。”
王婆子冷笑一声，不再多言。
她挥了挥手，两名粗使婆子上前，开始用扫帚清理地面。
尘土飞扬，呛得人睁不开眼。
沈婉低下头，继续在那堆冰冷的灰烬中摸索。
她的手指因为长时间接触潮湿的旧物，已经有些红肿过敏。
每触碰一次，皮肤就传来一阵细密的刺痛。
但她不能停。
她在找那枚刻有“赵”字的断簪。
那是生母留下的唯一信物，也是证明她并非沈家原配嫡女的关键。
如果断簪还在，那就意味着刘氏并未完全信任那场“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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